井寻昼的脑子一篇空白,眼前的火势好似灼伤了他的视网膜,致使他看不清一切。
他按照秋寻欢所说的,在大堂中心遇到了易敏云。他本想问询些什么,看着易敏云凝重的神色,咬紧了下唇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易敏云抓住一个小步跑来的人,厉声问道。
“我们派去的人没有回应,那裏的监控也被破坏了,而且我们在酒庄角落发现了这个……”
来人递上一点用牛皮纸袋装好的粉末。易敏云脸色瞬间变得可怕起来,下令道:“快去联系消防局,再派人去找秋寻欢!”
“疯了!”她忍不住骂道。
“你跟我走。”还未等井寻昼说些什么,易敏云就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直接带他往最近的出口疾走而去。
几乎是在他们刚刚见到安全疏散的标识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轰然倾塌的声响。
“爆炸?”井寻昼惨白着脸色,“秋寻欢呢?”
“先管好你自己。”易敏云严厉地训斥着他,“有人去找他了。”
彻夜不灭的火焰,消防车的鸣笛,建筑濒死的尖叫,在这个夜晚汇聚一处,奏响一曲绝唱。
浓烟弥漫着几乎看不清前路,井寻昼拼死咳嗽着,不是是谁强硬地塞来湿毛巾,用几乎要将他扼死的力度捂住了他的口鼻。
“坚持住……”
就在井寻昼将将昏厥过去的时候,夜风带着第一缕盈满露水的空气,轻灵地送到他的鼻腔中,仿佛沙漠旅行多日的人终于找寻到了唯一的水源,他猛然呼出一口气,模糊不清的意识开始恢覆起来。
“咳咳……”他一回过神来,便一直在剧烈的咳嗽,嘴裏隐隐约约弥漫上了血腥味,肺部好似满是浓烟在横冲直撞,疼得快要炸开了。
易敏云扶着他的腰,脸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鹿鸣酒庄,熠熠火光在她脸上留下异样的光迹,井寻昼余光看到易敏云的脸,觉得她好似在癫狂的边缘。
“易敏云……秋寻欢他……”井寻昼哑着声音道。
“我们不能久留了。”易敏云嘴唇苍白,“建筑要塌了。”
“可是秋寻欢还在裏面……”井寻昼看着易敏云的眼睛,打了个冷颤。
他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突然后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方才还火光冲天的世界一下变作一片黑暗。
“带他走。”易敏云扛着井寻昼,冲身后的人示意。
“秋先生呢?”秘书方才也跟着逃了出来,此时除了有些狼狈外,没受什么伤,“如果秋先生不在了,老太太留下来的最后股份就要落到别人的手裏了。”
“我只能希望他活着。”易敏云沈声,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被火焰吞噬的正幢建筑,皱了皱眉,转身道,“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
【宸星分割[爆]】
这个热搜仅仅存活了十分钟,就悄无声息地永远消失在推博的王国裏,接下来的几天,甚至连“宸星”都成了违禁词汇,无论人们如何想要了解真相,真相永远都身披某种神秘的面纱,让人无法捉摸。
而接下来人们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而池星城的市民感觉尤其明显——
原来常用的各种品牌,换了名字包装再度出现;
喜欢的影视作品,短暂下架后又上架;
连城市中的各大房产商铺,也在暂时关闭后再次向市民们开放,而产权所属悄然更改——
而其中最大的变化,便是池星城郊区那座神秘的鹿鸣酒庄,在历经火灾后,终于向众人开放。
老池星人对这座酒庄颇具微词,池星城自古以来就是天子脚下,在赤国建国后,池星更是作为平等与团结的象征长久存在。
而在这样充盈着祥和气息的土地上,竟然有一座私人酒庄,婉拒一般人的踏足,每周定时飘来仙乐,一片莺歌燕舞,描绘着所谓上流社会的生活画卷。
就在上周,鹿鸣酒庄突发一场火灾,当时裏面还在举行宴会,好在其中消防措施完备,仅有一死一伤——
“仅有。”是网民知道此事后擅自加上的,因为这种生活在酒池肉林中的蠹虫,死掉一个都是这片土地天大的福气。
经过多日紧急加班,导致这场大火的真凶终于落网。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罪魁祸首居然是宸星前太子爷易掣风。
【没想到啊!他是不是精神有些问题啊!】
【同感,他被捕的照片看得我毛骨悚然。】
【这样的大世家不知道能不能用钞能力保出去?】
【内部消息,没救了,凉了,他算哪门子太子爷,一开始就是被推出来挡枪的。】
【皇位之争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啊,一口一个太子叫得可亲热了,这个时候又熄火了?】
【现在网友怎么什么都能吵啊?我只觉得可怕。】
与火热讨论的推博不同,此刻病房安静得像是冻结了一般。
病床上安睡的人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若在寻常人身上显得滑稽而可怖,此刻配着他那张如天使沈睡般的脸,一时显得神圣了起来。
天使眼睫微动,好似要睁眼俯瞰这个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