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烟叶燃烧升腾起来的烟雾笼罩着何大清的周身,一时之间,隔着朦胧的烟气,王建业有些看不清何大清脸颊上的表情。
何大清言语间有些迟疑的询问王建业和李兰道:“那照你们的意思,让傻柱和她先这么一起住着?如果再没有生孩子,就让他们离婚?”
许大茂去保城把何大清叫回来的时候,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
当时的傻柱正好跟秦淮茹结婚,但凡何大清早来一天,肯定就能拦下来二人。
劝说傻柱,不让他冲动的选择了跟秦淮茹结婚。
这样的话就不用走离婚的程序,就能把秦淮茹赶走。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他来的那天上午,傻柱就跟秦淮茹去办下来了结婚证。
李兰没有说话,王建业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挑眉对何大清道:“我们怎么说也只是外人,这是你们的家事,至于最终怎么做,还得您何大叔自己拿主意才行。”
“嗯。”
“这事啊,就我自己拿主意还不行,还得傻柱这臭小子同意才行。”
“俺俩在一起,也不知道谁像老子,谁像儿子,我说的话,他没有老老实实听的时候。”
何大清忍不住又将傻柱抱怨了一通。
虽然何大清把自己说的十分的凄惨,可是,王建业却实在是无法对何大清表达同情。
俗话说得好,父慈子孝,当年何大清拍拍屁股离开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想到了,他把这一对儿女已经扔掉了。
现在拿着不多的钱财回到了傻柱的身边,想着花个钱给傻柱讨了媳妇,这就算是完成了做父亲的任务了,可是,任务好完成,这父子之间的亲情却难以挽回了。
旱烟杆烟锅里的烟叶总算是全部燃烧成了灰烬,何大清狠狠地吸了两口,那烟锅里的红光却是越发的微弱,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在凳子腿上磕了磕烟锅,将那一小捏烟灰磕在了地面上,何大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旱烟杆别在了腰带中,两只手习惯性的插在了衣袖里,何大清挤了一丝笑容,对李兰说道:“老嫂子,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来你这里唠叨上两句,我这心里也好受了许多。”
“哎,咱们真的是老了,有很多事情,咱们已经管不了了。”
“我这就回了。”
说话间,何大清已是打开了木门,来到了门口。
李兰扭头进了厨房,用油毡纸包了两张油渣饼出来,硬是塞到了何大清的手中,让何大清带回去,晚上饿的时候吃。
何大清未曾推让,接了下来。
这种年月,吃点油水都难的日子里,没人能拒绝这油渣饼的诱惑。
送走了何大清,李兰扫了扫屋子里刚才落下的雪花和冰碴子,这才关了木门,上了门闩,进了屋。
“看来何大清这次是真的发了愁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到咱们家来说道这些事情了。”
李兰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有些怜悯何大清的说道:“他年轻那会,那也是说一不二的排场人,没想到老了,反倒是被儿孙给抓在了手里。”
“妈,你为这种人叹气,不值得。”
“俗话说得好,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会有今天这种境地,何大清应该早就想到了,他现在啊,只不过是不服输罢了。”
“他现在虽然有心来商量着别人办事了,可是,有些事,却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刚才莹莹回来的时候,你没听莹莹说吗?傻柱已经从秦淮茹住的地方搬出去了,傻柱啥脾气,难道你心里还没数吗?那要是发起疯来,谁拦着都拦不住的。”
“他既然决定搬出去了,一时半会的是不会搬回来了。”
说到这里,王建业突然之间想到了许大茂和秦淮茹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眉来眼去的样子,不由接着说道:“他不在秦淮茹身边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又是咱们预想不到的。”
“所以我说,这种事,何大清自己满心操持着都把控不住,你呀,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许大茂和秦淮茹两家住的这么近,那半夜出门一溜达就直接串了门了,何大清就算是再守着,再看着,也看不住啊。
“行,妈知道了。”
“这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去歇着吧。”
“我刚才灌了几个热水瓶,放到了你们被窝里了,这会该暖和了。”
说着,李兰打开柜子,从里面抽了一条乳白色的毛巾出来,递到了杜妙英的手中,笑着说道:“前几次你来家里,妈就一直想着给你置办一条新的毛巾,正巧前几日我去供销社,瞧着这毛巾软得很,还绣了花,妈就给你买回来了。”
“谢谢妈。”
杜妙英开心的把毛巾接了过来,笑着和李兰道了谢。
李兰端了一个大暖瓶水进来之后,顺手就关上了门,去了隔壁屋里了。
“你妈真好。”
王建业正给杜妙英沁糖水,杜妙英在身后突然之间开口说道:“跟她在一起,你能明显感觉到,她就是结结实实的把你放在了心里了。”
“现在,她仅仅是我妈,也是你妈了。”
“咋样,跟了我,是不是沾光了?让你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妈妈。”
王建业端着冒着热气的一搪瓷缸子红糖水来到了杜妙英的跟前,献宝一般,对杜妙英说道。
“瞧你那嘚瑟样吧!”
杜妙英斜了王建业一眼,而后,十分小心的将新毛巾折叠起来,放在了床头边上。
仰躺在李兰铺好的床铺上,杜妙英有些贪婪的吸了吸被褥上沾染的阳光味道,这一刻,她整个人的身心都是放松的。
听着外面呼啸的北风,更是让人感觉屋内的温暖静谧难能可贵。
可还不等杜妙英好好地享受这被褥的清香和柔软,王建业已是几步来到了窗边,不由分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