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秦蔓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掌心周围的皮肤被勒的微微发白,伴随着隐隐的锐痛,
如同蚂蚁用额上的双钳刺进肌肤,
酥酥麻麻。
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提着一大袋零食,
披着宽松的外套,站在码头面朝大海,
仿若是闯进灯火阑珊之地的不速之客。
一时间,纤细的手指不自然地抓紧塑料袋的提手,耳根晕起了一抹红晕,但面上依旧平淡,
似乎秉持着自己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转身望向身后,是身穿黑色小旗袍的严聆音,
与之前的中华风洛丽塔有异曲同工之妙,精致修身,独具特色。
再看看自己,
真就是名媛和贫苦大学生的真实写照。
不禁心中恼火,
语气增添了几分不屑,
“怎么?有意见?”
可是,秦蔓发现自己的嘴唇微动,
却丝毫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她像是被人按上了消音键,声音卡在嗓子无法发出。
“你怎么了?”
严聆音显然也发现了秦蔓的异常,一对好看的杏眼不经意染上了担忧之色。
想到什么,
秦蔓在身上摸索一阵,
终是在衣兜裏摸到了一张冰冷的卡片。
借着渔船船尾悬挂的明灯,
她看清了卡牌上的图案。
那是一只体色灰褐的小鸟,若不是它的嘴巴细而长,秦蔓都会以为是灰色的小肥啾。
下面还附着它的文字介绍。
【夜莺
脆弱美丽的鸟儿,金丝编织的细笼是对你最好的保护,可是,你那婉转动人的歌声,为何吹不进甜美的梦?】
看到前面四个字,秦蔓真想顺手就把卡牌撕碎!
特么的,这种废物牌能不能从卡池就地蒸发!
而且夜莺也不是只会晚上叫,白天剥夺她的声音,简直就是离离原上谱!
“卡牌出问题了吗?”
严聆音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看到秦蔓周身升腾起无形的火焰,稍一靠近就会被焚为灰烬,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关心。
秦蔓瞥了她一眼,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大小姐竟然一改之前的脾性,不由有些诧异,但转念想到夜莺是观赏性宠物,迅速了然。
但她还是在手机上迅速打出了一句话,
“卡牌原因,失去声音,不必担心。”
“哦哦,我们快去找沐哥哥和仇先生吧。”
秦蔓点点头,将卡牌重新收回兜裏,顺便瞧了眼卡牌的背面。
黑色藤蔓环绕起一个方框,还有几点赤红色的蔷薇点缀其上。
黑色副本,极限逃生型?
可是周围海天相接一线,泛着影影绰绰的碎影,一片宁静祥和的场景,怎么看也跟极限环境搭不上边。
“秦蔓姐,快点!”
严聆音见秦蔓呆楞原地,四处打量,丝毫没有挪动步子的打算,于是也就停下脚步,向她挥手。
被严聆音的声音打断思绪,秦蔓回过神,小跑几步追上她。
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阵敲打,似是弹至高潮的钢琴家,双手在琴键不断快速飞舞。
‘你知道他们在哪吗?稍微小心点,这个本不简单。’
严聆音笑着点点头,从她精致的刺绣小包裏掏出一张票,上面盖着戳。
【洛莎莉亚号五星级豪华游轮船票】
“你应该也有,找找看。”
可是秦蔓刚刚在衣兜裏已经全部翻找过了,只有那张又给她降维打击的身份牌,再无其他纸片。
突然想到一直拎着的塑料袋,她在裏面一通翻找,果然在底部,有张船票安安静静地被埋没在众多零食中。
随着二人越来越靠近那艘巨大的游轮,汽笛的声音也愈发响亮,似乎在催促着她们赶紧上船。
秦蔓二人在登船位置发现了左右四顾的仇辰和沐白。
他们二人都穿着整齐的正装,仇辰身穿白色的衬衫,外搭着浅灰色的西装马甲,金丝框眼镜下是一双含笑的眸子,似是有朵朵花瓣在他眼波中流转。
他的指尖夹着船票,嘴角上扬,挂着他那半永久式的弧度,仿若蕴藏着数不尽的温柔,斯文有礼的模样,让周围异性时不时回头偷看。
沐白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裁剪精良的手工服饰包裹着他健壮的身体,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却有着阅历赋予的稳重自持,微蹙的眉眼中沈淀着成熟的气息,让他更显矜贵淡漠。
见到秦蔓二人,眉梢这才抚平,双手惬意地插回西裤的裤兜,语气平淡地说:
“时间不早了,上船吧。”
“沐哥哥!”
严聆音飞速地跑到沐白身边,踩上了登船的甲板。
仇辰从秦蔓手裏接过零食袋,淡淡笑了笑,“刚从超市出来?”
“仇先生,秦蔓姐似乎不能…”严聆音转身指了指嘴巴,示意他秦蔓说不了话。
“怎么了?卡牌吗?”
仇辰收敛了笑意,害怕是她手上的纹身作祟。
话音刚落,他面前就递来了手机的显示屏。
‘夜莺牌,可能月亮出来后才能说话。’
“嗯,我跟你差不多,是猫头鹰,白天会犯困。”仇辰压低声音,凑近秦蔓的耳旁“刚来的时候,天还是亮的,就一直打哈欠,随着黑夜的到来,精神越来越好了。”
秦蔓点点头,看来这次的身份牌都是鸟类。
她站在仇辰的身后,路过检票口时,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一番秦蔓。
秦蔓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难受,四下张望,发现确实只有她一个打扮的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在秦蔓再次陷入尴尬时,工作人员竟在她的船票上随手画了一支美丽的玫瑰,并有温柔的嗓音说:“欢迎乘坐洛莎莉亚号,美丽的小姐,祝您旅途愉快。”
夜莺与玫瑰吗?
这是什么新型的示爱方式?
检过票后,船上的四位侍者带着他们去了各自的房间。
秦蔓跟严聆音住在第六层,而仇辰和沐白则被分到了第五层。
房间极近奢华,刚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大床,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在真丝编织的床单上,莹莹生辉,仿若打碎了万千星辰铺撒其上,璀璨夺目。
秦蔓轻轻一跃,就被柔软舒适的被褥包裹,她就喜欢这种奢靡无度的住宿环境,想到之前睡老旧宿舍的架子床,她的腰就不自觉地隐隐作痛。
正当她翻了个身,就听见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她恋恋不舍地离开大床,打开了门,门外正是之前带自己前来的侍者。
他递给秦蔓一封深蓝色的邀请函,耐心告知她,
“秦小姐,晚上八点会有一场假面舞会,请您务必准时参加,面具就在桌柜的抽屉裏。”
秦蔓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邀请函,眼睛无意间划过侍者的胸前。
那裏有着他的身份铭牌。
【105
洛莎莉亚号】
道了谢后,秦蔓关上门,打开抽屉。
但是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面具,反倒是一些非常普通的筹码,足足有十个。
蓝色透明的,正面雕刻着‘洛莎莉亚号’,反面是两支玫瑰交叉摆放,上面悬挂着一枚闪耀的钻石。
看着筹码印着的花纹,秦蔓心中有种隐隐的熟悉感,娇艷欲滴的玫瑰花,确实与之前检票的侍者在她船票上描绘出的有几分相似。
原来那只是他们游轮的一个标志。
打开第二个抽屉,是满满价值不菲的首饰,有宝石,珍珠,翡翠各式各样,各种风格。
秦蔓对首饰没有太大的兴趣,打算之后参加舞会草草戴两个装饰一下就行。
所以先直接略过,打开了最底下的抽屉,裏面充斥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面具,有镶嵌羽毛的,有镶嵌宝石的,还有绘画着绚丽图画的,但在角落裏却放着一个普普通通的素白面具。
一种奇怪的割裂感浮上心头,这素白面具仿佛就像一只没毛的公鸡扎进天鹅堆裏,格格不入,属实奇怪。
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一番,发现在面具的角落写着一个小小的‘free’。
看到这个单词,秦蔓忽然想到之前住酒店时,方便面矿泉水另外收费,该不会那些漂亮的面具也是另外的价格。
她赶忙拿起另一个羽毛面具,果然在角落裏有一行小如蚂蚁的字体,‘1⊙’
‘⊙’这个奇怪的符号,不用多想都是筹码的意思,如果带它去舞会,相当于就要支付游轮一个筹码。
她只有十个,若是一不小心用完,那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秦蔓将羽毛面具重新放好,赶忙去隔壁敲严聆音的门。
看见开门的严聆音,身着一身银蓝色晚礼服,美丽动人,但秦蔓却是心头一沈,还是晚了一步。
“秦蔓姐,你怎么没换衣服?舞会快要开始了…”
严聆音蹙了蹙眉头,见秦蔓冷着一张脸,仿佛都快结起一层薄冰,语气越来越弱,最后连声都没了。
秦蔓拉着她进了房间看见床上还有一套拆开的礼服,松了口气,关上门,一本正色询问道:“拆了几件衣服?用了几个首饰?戴了那些面具?”
“衣服我试到第二件,首饰、面具还没来得及挑选,”严聆音感受到事有蹊跷,老实回答,“我问了侍应,他说可以穿,一般豪华包间会提供一些优质服务。”
“当然可以穿,你花钱穿,他们还能拦你?”
“花钱,我不差钱。”
严聆音拿起放在床头柜的包包摇了摇。
却不料秦蔓顺手拉开了她第一个抽屉,裏面只剩下八个筹码,没好气地看着她,
“这才是钱,总共有十个,你选了两件礼服各花费一个。”
“啊!”
严聆音仔细检查包礼服的袋子,果然在角落看到‘1⊙’的符号,咬牙切齿地喊了声,“奸商!”
“已经发生了,那就接受,房间裏所有东西用的时候註意查看,谁也不知道筹码用完会怎么样?”
看她丧着一张脸,秦蔓拍了拍她肩膀,语气柔软了几分,“分头行动,你去五楼找沐白,我去找仇辰,省的他们把筹码花完!”
“好!”
严聆音刚走几步,扭头对秦蔓说,
“秦蔓姐,你能说话了!”
秦蔓轻‘嗯’一声,看向海面上升起的圆月,果然夜莺只会在夜晚啼鸣。
她在关门的时候,手不经意搭上门把手,银色的金属质感,透着些许冰凉,指腹碰及到把手内侧,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身子崩紧。
“聆音,你去找仇辰他们,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我一会下去找你们。”
“嗯嗯。”
待严聆音走后,秦蔓就弯下腰,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查看着门把手的内侧,依稀看见一行芝麻粒大小的文字,“4⊙”。
这尼玛真.明码标价,但价标的这么小,说他是奸商,简直就是羞辱‘奸商’这个词。
秦蔓赶出门,回头瞧了眼桌上的时钟,指针指向7点,距离舞会还有一个小时,希望时间来得及。
她赶到五楼的时候,正好碰见沐白他们三人向着电梯间走来,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声音压低询问:
“东西没碰吧?”
严聆音点点头,“仇先生有洁癖,没有动衣柜的衣物,沐哥哥瞧不上那些廉价货,自然也没碰。”
“那就好,”秦蔓喘了几口气,只不过跑了几步,她的腿就不禁开始发软,这种无力感跟拿到菟丝花牌有过之而无不及,“拿房卡去大厅退房。”
“怎么了…”沐白刚想张口,脑海迅速闪过一个念头,“都在身上!你还好吗?”
“没事,快点!聆音的卡我拿了。”
待四人来到大厅时,已经有三个人在办理退房手续,为首的是一个约为20岁痞气十足的年轻男人,脖颈处有着一大片显眼的虎头纹身。
见秦蔓打量他,也转过头与她对视,年轻男子手上拿着办理好的房卡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小妹妹挺聪明啊,我还以为就我发现这艘船的小秘密。”
“彼此彼此。”
秦蔓将手中几人的房卡递给了侍者,“麻烦换个房间。”
“小妹妹,三楼最便宜。”
纹身男识趣地离开,走至半路,回过头对着秦蔓咧嘴轻笑,一双淡褐色的眸子透着张扬,似是傲视草原的雄狮,将一切牢牢握在掌心,锋芒毕露。
“请问三楼收费最低吗?”
秦蔓没有理睬纹身男的话,开口询问着侍者。
“嗯,三楼是船票自带的房间,无需支付其他费用。”
“帮我更换一下,谢谢。”
说着,秦蔓将四人的房卡递给了侍者。
侍者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小姐您很幸运,三楼房间刚好还有四间,是否确定要更换?”
“嗯嗯。”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