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你知道了?”
顾淮将她翻转过来,
与自己对视,语气中多了无可奈何,“你满脸阴气,
起初我还以为是小梨花……”
“对不起,
当时阿辰他快要不行了,
所以我才…”
“阿辰、阿辰,我听见那个名字就烦!”
顾淮纯黑色的瞳孔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跳动着危险的火苗,
“因为你的原因,我努力地去接受他,蔓蔓,
你真以为我肚裏能撑船?”
“对不起…”
秦蔓低着头,
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唉”顾淮长长舒了口气,声音低沈透着杀意,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要是再不管自己安危,去救他,
我就杀了他,
说到做到。”
“嗯…”
秦蔓乖巧地点点头,
不敢吭声,但感觉他搭在腰间的手紧了紧。
随即顾淮的声音变得极低极柔,
他掰开她的掌心,看见已经结痂的伤口,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用指尖轻轻摩挲,
“疼不疼?”
“疼…”
被他这么一问,
秦蔓压抑一天的负面情绪瞬间化作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低着头,任凭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掉落在手心裏,声音跟着变得呜咽。
她一哭,顾淮彻底没了招,堵在心头的幽怨霎时间烟消云散。
她白皙剔透的小脸,湿漉漉的,混着沾染到的污泥,那落魄模样更像是被人欺负惨了。
顾淮用洁白的袖口替她擦试着脸上的泪痕,心中万般无奈,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吹着她受伤的地方,
“呼呼就不疼了。”
秦蔓被他的口吻逗得‘噗呲’笑出声来,鼻涕泡跟着跑了出来,脸蹭的一下蹿红,尴尬地扭过头去,但却被他抚上脸颊的手制止住。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乖,别乱动。”
“臟…”
“我又不嫌弃你。”
“是你说的!”
秦蔓得寸进尺地扑进他怀裏,将脸上的鼻涕泪水全部蹭到他胸口处。
顾淮看着胸前白衣的一片狼藉,无奈地摇摇头,勾着唇,笑着问:“是要先洗洗,还是先吃东西?”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要边洗边吃!”
“好好好,”
顾淮笑意渐浓,牵着秦蔓去了后院一个小房子,
“热水我放好了,这裏条件差,你将就一下,我去给你取吃的。”
屋子裏并不亮,点着两盏煤油灯,幽暗的灯光中一张亚麻色布料悬在中间,遮挡住了水气弥漫的浴桶,浴桶旁边还有个小架子用于摆放衣物。
秦蔓轻轻用手拨弄几下水面,水温适宜,还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她刚走几步就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个方凳,秦蔓内心一暖,这是顾淮怕自己进不去吗?
她脱去衣物钻进浴桶裏,水面刚刚没过胸前,温热的水雾像是细腻柔软的绒毛,将她当作刚出生的婴儿般,给予着无微不至的呵护。
她卸了满身防备,疲惫感渐渐涌上,缓缓阖上眸子,全身心享受着这短暂的放松。
‘砰砰’
她再次睁开眼,是被敲门声吵醒。
门并没有锁,因为有小梨花守在屋外,不论是人是鬼都不敢靠近半分,能敲门的,怕只有顾淮一人。
“进来吧,没锁。”
门被推开,简易屏风映出熟悉的轮廓,秦蔓欣喜地唤了声“顾淮!”
“嗯,洗澡不锁门,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面对顾淮的嗔怪,秦蔓嬉笑两声,“这是给你留门,你还不乐意?”
“留门?做的很好,下次继续。”
顾淮掀开屏障,端着做好的馅饼。
饼子炸的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
“你做的?”
但秦蔓一抬头,却见顾淮脸上泛着一层薄红,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察觉不对,立马蹲下身,只露着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往哪看呢!”
顾淮嘴角微微上扬,抬了抬眉梢,
“我还看不得吗?来,张嘴。”
说着,将饼子切成小块,夹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秦蔓张嘴吃下,香气瞬间充盈整个口腔,她竖起大拇指,“好吃!手艺不错呀!但是没尝出什么馅的。”
“你吃的那个是原味薯片馅,这裏还有辣条馅的,尝尝。”
薯片味馅饼?
辣条馅饼?
见她满脸惊愕,顾淮没忍住佯装抱怨道:“你带的吃的就这些,这裏的肉你敢吃吗?”
“不敢!”
秦蔓又连吞几口他递来的馅饼,打了个饱嗝,“其实味道还不错。”
“嗯,来尝尝海苔肉松粥。”
他递来一勺黏糊糊的白色不明物,还漂浮黄黄绿绿的东西,秦蔓瘪着嘴,皱紧眉头,就是不愿张口。
顾淮见她不喝,放到嘴边尝了尝,“挺好喝的,咸口,你试试。”
“真的?”
他盛情难劝,秦蔓只好探出舌尖浅尝一下,发现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黑暗,才一大口喝下。
粥喝完后,顾淮耐心问道:
“吃饱了吗?”
“嗯嗯!”
顾淮把碗筷收拾好,放置一边,用手探了探水温,“水有点凉了,再泡一会就去睡觉,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