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传?”林岳如也走了过来,戏臺上的和尚晃悠着手中的“金钵”,一旁的许仙气若游丝地唱着:“闻此言,失魂落魄汗直淋,禅师啊,此事万……万不能,破镜重团圆,岂可又告分。求禅师发慈悲,宽饶娘子一条命。”
“啧,这许仙唱的真烂。”他不屑道,李小遥耸了耸肩,“林大哥,这肯定比不上你之前在府裏听的啦……”再看臺上,白娘子已经出场,在那二人面前呜呜咽咽地唱着:
“为妻是,千年白蛇深山修,
羡红尘,远离洞府下山走。
初相见,风雨同舟感情深,
托终身,西湖花烛结鸾俦。
以为是,夫唱妇随共百年,
却不料,孽海风波情难酬。”
“好得很,法海,赶紧那蛇妖给收进雷峰塔!”旁边一个观众见了这情形居然吆喝了起来,只见旁边另一人有些不忿地瞪了那个叫好的人一眼:“哪来的瓜怂?”
“哼,额看你们这群没见过妖怪的楞子就是给美色糊了脑子!你晓得妖怪到底是个啥烂怂样子,啥白娘子黑娘子,要露出真身来,那可不吓死你们这群憨货?要额说,收的好,妖怪就该杀!”
两人居然在人群中厮打了起来,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林岳如皱了下眉头,走进人群中一把将二人扯开,“干什么?没事找事?”
那俩人见了林岳如一身华服,腰间配剑,看起来就是个不能惹的人,嘀咕了一声离去了。而李小遥一转头就发现林岳如没影了,急忙钻进人群。拨开周围的观众,终于找到他的背影时才松了口气,“餵,林大哥,这边!”
二人走出人群,林岳如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没好气道:“这群人,这点小事都能打起来,亏得这裏还是京城脚下。”
李小遥点了点头,脑中却是些别的东西。二人一路往港口走去,靠近夹板的位置,是一艘装饰别致的大船,林岳如上前一步,朗声问道:“船家!能否载我们到城裏去?”
“哦,不巧。小的这艘船已经给尚书府包下来了,今天一整天不做别人的生意,等尚书夫人上完香,还要搭小的船回府呢。”
“尚书夫人?”林岳如微微一楞,随即笑道,“呵,真巧。”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一个温和贵气的女声:“是……岳如吗?”
“云姨。”林岳如转过身来,那缓缓行来的女子由侍女搀着,那女子一身华服,长发挽成盘桓髻,发髻上饰着夺目的金丝攒宝钿子,系着枣红色银丝绣蝶纹衫裙,披一件蜜合色广袖衫,体态雍容华贵,李小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这位尚书夫人和那位林夫人面容极其相似,只是五官更为柔和,少了一份刚戾,让人不免心生好感。
“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久都没来看云姨?”
“我这不是来了吗。云姨,表妹和伯父可还好?”
说到这裏,云姨的眉间浮起了愁色,嘆了口气道:“唉……媛儿从苏州回来不久后突然生了一场怪病,看过许多大夫都不见起色。我这做娘的只好天天来上香,替她祈福。”
“表妹生了怪病?”林岳如一楞,“云姨,我们可不可以去看她?”
听到林岳如说“我们”后,云姨微微楞了下,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李小遥,李小遥见她的目光挪过来,急忙行礼道:“晚……晚辈李小遥,那个,见过尚书夫人。”
“不必多礼。那就坐船一块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