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顾允笙的目光先是捕捉到了一抹血色。
在女人痛苦地挣扎时，不知何时，已经扯动了手背上地针头，划破了血管，顺着针管迅速地回了不少血，而手背上也冒出了一个鼓鼓的小包，血液淌下了手背。
顾允笙一把拉住她仍不断乱动的手，却没成想换来她越发激烈的挣扎。顾允笙也顾不得其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双手钳制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大半个身子压在了她身上，才让她不能随意扭动。
“放……开……”顾允笙的注意力都被她渗血的手背吸引，只是听着耳边痛苦的呻吟，他才猛然发现，无论她自己受着怎样的煎熬，发出怎样痛苦的嘤咛，从头到尾，在这个女人口中，从未喊过一个“痛”字。
为什么？
为什么不管有多痛，她都不愿意喊出来？哪怕是在梦中，也不愿意？
没来的，心里头仿佛在微微刺痛，让他难以适从。
顾允笙极力忽视心里的那些不适，抬起头……哪里还有什么昏睡着的女人?
那个本来应该处在昏睡中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一双大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江晚吟的内心早就是一片翻江倒海。
每每到了阴雨天，那一阵又一阵的痛苦总是能折腾得她死去活来。哪怕是在睡梦中，也生生将她疼醒过来。那痛楚，不管她经历过多少次，每一次都是一次刻骨的体验。
在梦中，她还能无意识地呻吟宣泄。一旦清醒过来，理智回笼，面对眼前的顾允笙，江晚吟就只能咬紧了压根，默默忍受。
她绝对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让他看到她受到疼痛折磨的一幕。
尤其是这些痛苦都是他顾允笙带给自己的，她绝对不会让他看到一点笑话。
可是老天却偏偏和她不对盘似的，一阵阵电闪雷鸣，腹部传来刀割胡搅的疼痛越发严重，腿骨里也仿佛有蛆虫啃咬爬行，无比折磨。
她一开始就感受到了顾允笙扣着她的喉咙，浑身溢出的冰冷几乎让她忍不住打颤。感受到逐渐收紧的手指，本以为她所有的痛苦折磨或许到此就要结束了，却没想到一向冷血狠辣的顾允笙，竟然会犹豫。
有那么一瞬，身体的疼痛折磨和内心混乱的思绪交杂在一起，让她的脑子变得乱七八糟，连日经历的事也一一划过脑海，包房里的羞辱，连日的发烧，今日的溺水，几次的晕厥，这些，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给她的痛苦。
猛然之间！
她也不知道是怎样爆发出来这般力气，竟然一下挣脱开顾允笙钳制她的双手，一把抓过他的一只手，张口狠狠咬下。
“唔！”
男人虽是被她这番举动惊讶了一下，随即只是眉心微皱，却是一言不发地，任由她发狠咬着自己的手臂。
“要是忍不住，那就咬吧。”男人的声音低沉，面色却异常的平静。
她的目光死死瞪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不觉，贝齿陷入了他的血肉之中，唇边溢出一丝血迹。
她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竟然一口咬了上去。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一身的伤，一身的痛，都是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她的痛，她痛得死去活来，却无法用言语去描述，也无法传达给其他人，她只能泄恨一般，张口咬住……要是无法让他明白她到底有多痛，那么，她只能让他亲自体验一下，他现在承受的痛，远不及她的千分之一！
江晚吟嘴下毫不留情，嘴里也逐渐弥漫开腥咸的铁锈味……那是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