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情形和上次来有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就是生活环境的改善。
原本地面上破碎的砖石被一块块极大的青砖取代,显得干净而整洁,院子的四个角落里专门留出了栽种草木的位置,也不知雪族使用了何种手段,茂密青翠的绿色在秋天显得格外的扎眼。坍塌的房屋被重新修整起来,与门框同质地的白色大理石大气而奢华。
安祁走到一丛丛绿草前,扒拉了一片叶子放到鼻端嗅了嗅,悠长而淡远的清香缭绕不散,“固然雪族的家伙人品都不怎么好,但是品味却不得不称赞一声。只是,眼下这闹市静庐一样的地方,给了这么一个人住实在是白瞎。”
暗卫没有说话,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自己这位小主人颇有些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心性,甚至会因为讨厌一个人而连带讨厌周遭的环境。
默耸耸肩,正待说什么,陡然目光锐利的转向正堂的方向。
不到五分钟,也不知道那个红毛是如何做到这样的迅速,内里如何他们不知道,但是表面上,他的衣着还算干净合|体,虽然能通过标签看出来是某个名牌,但穿在他的身上也就不过如此了。乱糟糟团成一团的头发也被收拾服帖,向后方梳了一个电视中西方贵族式的大背头,只是上面不断滴落的水珠显得异常可笑。脸嘛,也算是干净吧,单看五官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但也仅只如此。大概是他方才的形象太过恐怖,而暗卫的眼神又相当的好,即使齐杰换了现在这样的形象,可默却总觉得空气中飘荡着异样的因子。
齐杰张了张口,然后又紧紧的闭住,惨白了一张脸低下头去,双手不安的搅动在一起,初始的恐惧褪去,一些其他的东西才走进了他的大脑。
人类与生俱来的攀比心态,在这样的小人物身上也是有的。
院子里的两个人,只要一眼,就能够让人明白所谓的天之骄子应该是什么样子,至于自己,大概人们常说的穿着龙袍也不像太子就是这个意思。
他们是如此的引人注目,特别是院子里站在那从草木旁边的年轻人,俊美,高贵,似笑非笑的神情中流淌出几丝游戏人间的风流,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那么平常的颜色也在此刻显得神秘起来。
齐杰迟疑着迈步向外走了几步,大约是想凑到安祁身边去。
“站住!”默的声音不大,但是威严甚重,平时收敛起来还好,但是其实他身上有一种相当凌厉的气势,这样的气势根本不是红毛这样的普通人能够抵挡的。
暗卫几乎是瞬间就移动到安祁的身边,谨慎的望着讷讷不能言的齐杰,严肃的脸上流露出不能称为愉快的表情。
安祁怀着一种看戏的心态看着方才发生的一幕,他不知道齐杰是出于何种目的才想要凑到自己跟前,找揍吗?他嗤笑一声,傲慢的扬着下巴,“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的行为给我和哥哥造成了多大的麻烦?嗯?”
他随手甩开了手中的叶片,目光随之上下晃动了一瞬,才插着口袋说道:“你以为雪族会庇护你多久?你看,今天,我这个被你申诉的苦主堂而皇之的走进来,又有谁会阻拦呢?在我有可能伤害你的时候,他们谁会出来保护你?这里,”安祁挥挥手,“这里是变得富丽堂皇,可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是否有命来享受吗?也难怪,你的大脑大约是想不了如此高深的问题。”
齐杰受惊一样的后退了一步,晃动自己的脑袋,齐整的红发掉出来几根,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我,我,我……不知道,”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珠子滴答乱转,“他们说,说你们族里有规定,不能对普通人出手。”
“噗!”安祁撇撇嘴,“你竟然相信这个。”
他向齐杰的方向走了几步,右手伸出,向上一翻,一个冰蓝色的药片状的东西出现在白皙的手心中间。
“我们受了那么多罪,总是要你也尝一尝才好。”
齐杰被托着药片步步逼近,还挂着一脸冷笑的青年吓得不住后退,嘎嗒一声,他的后脚跟狠狠的磕在门槛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短促的惊呼一声,红毛向后倒去,狼狈的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