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秋秋想,我们就做。”
林晚晴纵容地扬起脖梗,等待宴秋下一步的动作。
如果能让大猫猫安心,她愿意陪她一起做荒唐的事。
大概有半分钟,车子往前挪,直到快要下高速,宴秋都没有第二步动作。
她把林晚晴的腰抱得很紧,好像快要把腰给折断了。
林晚晴怀疑她的腰上现在肯定有两道青紫色。
宴秋哽咽:“甜甜,我害怕。”
“害怕什么?”
林晚晴拍拍她的肩胛骨,但是她抱得轻一点,可落在腰上力道更重。
林晚晴怀疑自己就像个被老虎钳夹起的玻璃珠……玻璃珠快碎了。
宴秋摇头不愿意说。
林晚晴没办法逼她,一串串安抚的亲吻落在宴秋的额头上,然后是太阳穴,脸颊下颌和脖颈。
“有我在呢。”
宴秋不顾一切突然去亲吻她,直到两个人肺里的氧气消耗殆尽——
这几日她感受到了宴秋身上蕴藏着某种几乎决绝的情绪,想要不顾一切地把两个人小时候的遗憾全部弥补。
山顶刻着名字的石头,怀表,山茶花,蝴蝶。
她的大猫猫会把所有的压力藏在心上,外表做出云淡风轻,甚至还有点骚的样子,内在藏着谁也没办法窥探的隐秘。
不能逼她说出来,只能等她解决完,在饭桌上以吹牛逼的口吻随便谈起。
通常这个情况还会配着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和半杯香槟酒。
过年结束,林晚晴准备新学期。
她把创业园区里的工作室全部搬到荟雁集团的总部。
员工的工资当然由荟雁集团出。
高科技的设备让每一场调香实验变得轻松惬意,林晚晴更在意的是公司有免费的下午茶。
下午茶由园区楼下的品牌店送来,林晚晴很喜欢某家开封菜的蛋挞,每天都会吃两个,再送两个给劳碌的董事长品尝。
办公室里,
俞菲:“老板,夫人今天要加班,晚上十一点之后才能回家。”
年轻的董事长靠在黑色软质皮椅上,“嗯,把医生叫来。”
俞菲:“夫人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在十点之前回家了,会不会……”
宴秋抬头看一眼秘书,“你想说什么。”
俞菲支支吾吾没说话,踩着高跟鞋,小跑着把骨科医生请来办公室。
“您请进,下个星期预定好手术,老板现在腿部的愈合情况如何?”
宴秋用钢笔敲了一下桌子,“你下次再不把话说完,就滚去林晚晴那,别在我身边碍事了。”
随着手术日期的到来,宴秋的情绪比以往暴躁很多。
她心神不安地用手抓住手杖,几乎要把坚硬的乌木抓出指甲印子。
万一手术失败,失去站立的能力……
宴秋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数倍,别人想象不出来的艰难。
俞菲摇头把心里的会所嫩模咽下去,“夫人会不会过劳死。”
宴秋:“。”
“我都没有过劳死,林晚晴应当不会。”
别人家的富太太,享受着爱人的财富和每个月花不完的零花钱,出入各种高级珠宝的私人展览,满世界打卡美景和美食。
宴秋家的富太太……哦对,林晚晴不需要花宴秋的钱,她本身就是富太太。
经济独立就是好。
医生检查宴秋的双腿,把她的腿放在一个稍微矮一点的凳子上,用个很小的不锈钢锤子敲敲打打。
宴秋久病成良医,依旧看不懂这个操作。
俞菲弯腰去观察,“师傅,瓜熟了么。”
宴秋:“。”
医生:“……疼么。”
宴秋:“还好,不算很疼,可以忍受。”
医生换了一个地方敲敲打打,宴秋腿上的肉不多,敲上去邦邦邦……
俞菲心想:好听么,好听就是好腿。
门口几个等着找宴总的高管和秘书办的人围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医生在敲瓜,啊不对,检查腿。
头发花白的医生喘着气直起身子,“下个星期可以做手术,但是……”
一般但是后面都是大实话,通常不好听。
俞菲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门口的视线。
她嘀咕一句,“是个人都在往董事长办公室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来菜市场呢。”
门口等着吃瓜的人:“……”
医生把锤子放回箱子里,说:“但是有一定失败的概率,宴总知道世界上没有概率百分之百成功的手术。”
这个道理宴秋当然知道,人都是如此,但凡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都要去赌,不然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人去买彩票。
一些人赌输了也就算了,不会再尝试第二次,但有些人会一直去尝试直到倾家荡产,不成人样,直到周围人都以为是神经病,换个文雅一点的说法,那就是命运。
宴秋在思考的时候习惯性把怀表拿出来摩挲,抚摸过怀表冰凉的表面。
“您接着说。”
宴秋心想如果失败了,就告这个医生非法行医。
医生面对她不算善意的目光,表情和煦了一些,“不过看双腿神经的情况,有很大概率会好,百分之八十吧。”
医生沙哑着嗓子咳咳几句继续说,“宴总的手术类型……”
办公室里很安静,老医生带来的实习生不敢呼吸,小脸憋得胀紫色。
“啪”的一声,宴秋把怀表盖子打开,她似乎在听老医生的话,也好像没有在听。
自从林晚晴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后,宴秋就再也没有拦着她去玩这块表了。
尽管兔子小姐嫌弃是破铜烂铁。
怀表盖子内侧粘着模糊的照片,是九岁的林晚晴,像从童星海报上走出来似的。
宴秋手背上汗毛一炸,在盖子内侧多出了半张照片,是一张剪成半圆形的高清照,用的还是保存更久的绒面相纸。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善睐,象牙白的蕾丝连衣裙,长发被编成两个低马尾,上面各绑了一个蝴蝶结,一只蓝闪蝶停在她的耳廓上……
“老板?老板!”俞菲惊了,“老板您怎么了,脸色好红。”
宴秋啪嗒一下立刻合上怀表!
她听到了该死的小鹿乱撞的声音。
过去的林晚晴和现在的林晚晴,放在一起看,是心动的感觉。
她贪心得想要全部拥有。
宴秋掩盖住内心所想,“我没事,医生讲到哪里了。”
俞菲说:“讲到手术可能引发急性脑梗,冠心病,静脉曲张,肺栓塞,下肢瘫痪……”
秘书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失败情况,像是在报菜名。
宴秋:“。”
医生提起箱子,“今天的检查就到这里,祝愿宴总好运。”
医生临走前擦擦汗,目光看俞菲有点害怕。
业内都传说这些大老板多少和黑.恶.势.力沾上边,和古代皇帝似的,治不好,就杀了太医全家。
宴秋脸上余红未消,把怀表打开看看,又合上,再打开看看……
是热恋的窒息感。
俞菲把门关上,道:“老板别听那庸医瞎说,得那些风险比被猫猫谋杀的概率都低。”
俞菲一只手抱起从林晚晴家里偷过来的橘猫。
橘猫喵喵喵直叫。
宴秋收敛了笑容,她点了一根烟,“后天就去国外医院了,林晚晴那边……”
医生说的很多意外风险确实概率低,但一旦失败,可能终身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性,是真的。
宴秋不论在任何地方都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在感情上和工作上的决绝,足以让她得到一般人得不到的奖励。
在和林晚晴在一起之前,宴秋一直认为双腿站不起来无所谓,反正都已经窝囊地坐在轮椅上了,她用力吸烟,吐出一口薄薄的烟雾。
“老板少抽点烟,医生叮嘱过。”
俞菲只劝了一句就没有继续说,有些事情不抽根烟,心里过不去。
宴秋道:“让林晚晴和我一起去。”
她支撑着手杖从黑色皮质软椅上站起来,俞菲没理解老板为什么突然起身,“距离晚上的会议,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不用急着去……”
宴秋:“五点了,我下班了,你们好意思让我这个残疾人加班么。”
俞菲:“?”
您这个资本家好意思说么。
“夫人这学期的课,排得很满。”
宴秋换了一件没有烟味的外套,道:“那就请假,我给y大捐了一栋楼,这栋楼该发挥点作用了。”
回到家,外面的天刚刚黑。
宴秋把两张机票放在林晚晴面前,后者正在厨房炖燕窝。
管家在旁边打下手,两个人相处融洽……过头了。
管家:“夫人,宴总晚上怕是不回来吃,不用留了吧,反正她也不吃。”
林晚晴:“她胃不是不好么。”
管家:“宴总胃不好也不吃,就在那干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胃穿孔过去了,害,老爷子都担心死了,生怕宴总什么时候把自己给饿死。”
林晚晴:?
“……”
宴秋干咳:“甜甜,过来,我有点事情和你说。”
说悄悄话的两个人顿时惊了一下,林晚晴把手在毛巾上擦擦,“秋秋回来了,过几分钟就吃晚饭了。”
宴秋看了一下桌子,很好,没有她吃的份。
林晚晴把围裙摘下说,“和我说什么事情?”
她的大猫猫很少有如此严肃的一面。
宴秋深吸一口气,把机票给她,“关于貌美小寡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