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说中了,你喜欢。”
那金发小妹妹像是得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玩具,“那你的夫人知道吗,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和你约一炮。”
话音刚落,林晚晴突然感受到了背后有一道视线。
宴秋的声音响起,“林晚晴,你真的喜欢,轮椅?”
林晚晴像见了鬼似的慢慢转过头,只见宴秋坐在轮椅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看错了,林晚晴觉得宴秋刚刚是站着的,听到她说话才坐回轮椅。
宴秋淡淡望着那个金发妹妹,“真可怜啊,作为诺顿家族的嫡系出身,却争不过你继母家的两个私生子,只能在这里聊骚别人家的夫人,你就这点出息。”
那金发妹妹眼神一凶,眼看就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你怎么会知道我家里的事!”
林晚晴在两人中间,不明所以。
宴秋挑眉,云淡风轻,“因为你继母找我的人调查你家财产。”
那金发妹妹骂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看宴秋的眼神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林晚晴被牵着回病房。
一向空荡荡的病房里站了几个人,顿时变得有些拥挤。
老爷子坐在沙发主位上,手里没有撑拐棍,穿的是很严肃挺阔的西装。
他斑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一看便知道是刚开会回来,身上还带着会议室里特有的气味。
老爷子目光复杂地落在宴秋的腿上,“秋姑娘的腿,还好吗。”
老爷子不赞成她做手术,可真的来到研究所,看到宴秋双腿有动过手术的痕迹,他再严厉的话都说不出来。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某个禁忌。
宴秋看了一眼林晚晴,“我的腿……”
她尾音拖得很长。
林晚晴被她看得莫名,心想你看我干什么,你自己的腿你不清楚吗?
宴秋叹气说:“手术很成功。”
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等你痊愈后,我会让下面人商量投资给这家研究所的事。”
他的眼睛很锐利,“秋姑娘现在能站起来?”
老爷子一定察觉到宴秋好像有点瞒着她。
宴秋用手被碰了一下她,“麻烦甜甜帮我找医生,要一份更详细的手术报告。”
林晚晴明白,宴秋要把她支开,“好,我这就去。”
病房门关上。
老爷子的几个亲信也守在门口。
过了十分钟不到,病房里的气氛有一点迷惑。
老爷子看她安然无恙行走,走的比寻常人要慢一点,但比以前稳多了,不用借助手杖,和平常人无异。
老爷子捏着发疼的太阳穴,“所以,你故意瞒着晚晴?”
一瞬间恍惚,宴秋父母之间谈恋爱有那么曲折吗。
他的儿子和儿媳看对眼了,全世界参加方程式赛车比赛,用最激烈的方式展露出最热烈的感情。
在一起半年不到就把婚定了。
宴秋叼了一根烟,但没有点燃,“说不定晚晴就喜欢双腿不好的那一款呢。”
老爷子不可置信:“你不是认真的。”
宴秋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我先观察腿的情况稳定了再说。”
老爷子看她的目光很复杂,“你父母显灵了。”
宴秋揉着腿坐在椅子上,泡了一壶茶推到爷爷手边,“你先喝。”
老爷子看了一眼茶,继续说:“我给你们找了婚礼策划公司,首都和樟城都要办一场,不能有失体面,到时候会有媒体来。”
宴秋:“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叶,茶水比寻常喝的要苦涩很多,回甘很香,茶汤清透。
“什么茶?味道不错。”
宴秋微笑:“茶喝完了就不留您了,要不我送您到门口?”
老爷子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手在半空中指着宴秋抖了几下,“你,你——”
“婚礼的事情不着急,我心里有数。”宴秋见老爷子的车离开,“海外市场劳烦您多操心,别总耽搁在我身边。”
老爷子这次出国不只是为了看宴秋的身体,随着经济的发展,需要向国外拓宽产业,不能只局限于国内市场,一些没那么发达的国家需要他们带去工作岗位。
宴秋把烟叼在嘴角,“外国人的钱都好赚,要把医治腿疾的钱都赚回来。”
在汽车开动之前,老爷子打开车窗看着她,“你最近在查什么。”
他发觉宴秋利用各方面的渠道,在查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似乎是在找一个人。
宴秋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忙着谈恋爱呢,有点麻烦。”
俞菲在背后看得差点笑出来。
老板孝死了。
老爷子半截身子入土,千里迢迢过来看一眼宴秋的腿,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到,被赶走了。
老爷子在这里,林晚晴和她都不能放开了相处。
难得的能靠身体不好,在林晚晴面前撒娇的机会,宴秋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等到林晚晴回病房时,里面只有宴秋一个人。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身体靠在桌子边缘,面对远方的林子,嘴角扬起一抹张扬又无畏的笑容,小口在喝啤酒。
“宴秋!”林晚晴呵斥,“这几日的酒是你喝的?!”
宴秋耸着肩膀笑一笑,“偷俞菲的酒,我尝个咸淡。”
林晚晴心想,我信你个鬼。
她像保护个国宝似的站在宴秋身后,用手臂微微揽住她的腰,借一点力气。
“秋秋能站起来了。”
她想抢宴秋手里的啤酒罐,结果易拉罐被后者高高举过头顶。
林晚晴无奈,允许她喝这一次。
宴秋戏谑的眸子透过金丝眼镜看向她,“医生嘱托多站着,甜甜该不会真喜欢我坐轮椅的样子吧。”
如果她真喜欢,坐轮椅也行。
可刚做完手术,宴秋要迫不及待的尝试,双腿可以毫无保留站立的爽筷感。
好像一个人在黑暗的山洞里蜷缩久了,突然被阳光笼罩,站在山巅舒展身体。
又好像是一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阴暗爬行,突然爬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直起腰背。
形容很诡异,但宴秋只能想到这样的形容词。
林晚晴从后面抱着她,手指在她身上不断摸索。
宴秋被摸的浑身发痒,“甜甜。”
林晚晴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我怎么了?”
她的手动作不停,宴秋被摸的差点站不稳。
“现在是医生的查房时间,我们晚一点好不好。”
“我干了什么怕医生查房的事?”
林晚晴明知故问,兔子小姐一双亮闪闪的眸子,晶莹剔透的瞧着她。
“想不想知道盒子里装着什么东西。”
“是什么?”
宴秋把目光从远处的天际线收回,“是给我的礼物?”
林晚晴要扶着她走到房间里,宴秋挥挥她的手,慢慢走过去,表示身体能行。
她揉着腰,靠在墙边说,“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比不上你们年轻人走得快。”
林晚晴:“宴秋你别瞎说。”
“甜甜对我越来越不好了,从前叫秋秋姐姐,之后姐姐省略了,只叫秋秋,现在动辄喊全名。”宴秋有点委屈,一口把罐子里的啤酒喝完。
林晚晴弯腰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双高跟鞋和一双平底鞋。
两双鞋子的款式都很正式,休闲严肃,场合都能穿,在高跟鞋的足弓部位非常心机地设置了一个小吊坠。
每走一步那小吊坠颤颤巍巍地晃来晃去,吸引人的心神。
不仔细看发觉不了,一旦仔细看,立刻会有种身心被撩拨的火热感。
“你坐下,来试试鞋子。”
让一个腿脚刚恢复的人穿高跟鞋,实在不道德。
林晚晴心想,等她过段时间恢复了,可以短暂走一走。
高跟鞋虽最早为男性穿着,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变得更加适合舒展女性的身体曲线魅力,排除社会权利的元素,美好本事值得被追求。
绷直的小腿,发力的大腿,因为重心向前而挺直的腰身,像踩高跷的颤颤巍巍,需要人搀扶的身形。
人天生就喜欢低俗的东西。
宴秋一语道破:“甜甜在想十八禁的东西。”
“我没有!”林晚晴恼羞成怒,用小爪子拍拍滚烫的脸颊,“把脚抬起来,试试尺码。”
林晚晴单膝跪在地上,捧起宴秋的右脚放入高跟鞋里。
随着高跟鞋的动静,足弓处的水滴型水晶吊坠摇晃反射出闪烁的光芒。
她一只手拿着鞋,另一只手紧握宴秋的脚踝。
她的脚踝很细,大拇指和无名指可以看看圈住。
那么脆弱的骨头,曾经遭受过粉碎性的骨折。
捧着宴秋的一只足,好像掌握着这个人的全部。
林晚晴知道她现在的思维有点变态,像只黄不溜秋的兔子,尴尬地咳了两声,把她的足完全放进高跟鞋里。
一只脚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需要垫起来,才能保持身体平衡。
宴秋想保持身体平衡更难。
年轻的董事长眼圈发红,“你别磨蹭快一点,我要站不住了。”
是她肤浅了,林晚晴更喜欢她站着的样子。
身体越是难以维持平衡,腿部肌肉越会发力。
宴秋从未松懈运动,腿部肌肉没有萎缩,反而很流畅。
她呼吸灼热,把那只高跟鞋套在足上。
林晚晴心下不确定,拍拍手站起来,“好看吗?”
病号服搭配高跟鞋很怪,却有种随意不羁的浪漫感。
林晚晴鬼使神差地把花瓶中的一只红玫瑰递给她,“你在房间里走几步,不合脚的地方和我说,我再改改。”
“确实不合适。”
宴秋用嘴咬住玫瑰花瓣,笑得像只狐狸精。“需要配印花黑丝才漂亮。”
宴秋勾住林晚晴的脖子说,“甜甜,我腿好疼,你抱我好不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你父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