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秋坐在熟悉的轮椅上,挪到林晚晴身边,想要亲她一口。
林晚晴头别过去,“宴总的腿还没好,需要克制一点。”
宴秋的吻没有成功落到兔子小姐的脸上。
“甜甜我腿疼。”
宴秋拉着她的袖子,“我的腿好疼。”
林晚晴不止没有怜惜,还发出嘲笑,
“疼就对了,不疼才奇怪呢。”
是谁昨天晚上非要站起来把她抱着弄。
林晚晴体重轻,若她稍微重一点,怕是腿伤更严重。
宴秋语气软下来:“甜甜帮我涂药油。”
林晚晴把核桃仁放在银碟子里推给她,“我去设计部有点事,宴总已经是个成年人了,生活可以自理。”
宴秋:“。”
体验过双腿可以自由行走的舒畅感,让宴秋现在重新被固定在轮椅上,她难以接受。
没有林晚晴的细致照顾,宴秋的上药手法非常粗糙。
好像和双腿有仇似的,只管把药油揉进皮肤里,完全不顾火辣辣的疼痛感。
人一旦接收到了更好的东西,面对现在的困境难以接受,一颗躁动不安的心,不断驱使着她想要尝试站起来。
昨天晚上旅馆的回忆,宴秋现在想起来都耳朵发红。
她的兔子小姐勾着她的脖子叫学姐。
说学姐轻一点,学姐慢一点,又哭着说学姐放过我吧。
甚至说要把一作让给学姐。
宴秋用沾上药的手摸着怀表,她忍俊不禁。
兔子小姐太会勾人了。
尽管宴秋知道林晚晴是和她玩闹,也不禁想着,如果她真的是林晚晴的学姐,两个人会在校园中不断偶遇,而不是她把豪车停在教学楼下面等她下课。
正常的校园恋爱该有多浪漫。
宴秋轻轻抚摸在躁动不安的心脏上。
晚上,
林晚晴回到宅子里,身上沾了混杂在一起的香氛纯露味,宅子后面的玻璃温室彻底竣工完成里面养了一批光明女神蝶和蓝闪蝶。
随着蝴蝶翅膀的起伏扑动,在灯光下流转出璀璨的光华。
蝴蝶把林晚晴错以为是芳香四溢的花朵,落在她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像热带雨林中世间少有的精灵,单纯可爱,不染风雨。
宴秋重新支起手杖,走到她身边,想捞起一只蝴蝶,却被蝴蝶躲开,飞到了林晚晴的右肩膀上。
“我的腿好了。”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她的那根乌木手杖上,“好了吗?把棍子放下,走两步。”
宴秋被噎了一下,“已经不疼了,只是有些站不稳。”
寻常的肌肉拉伤本不是大问题,若不是医生把脉,断然发现不了,昨日的放肆。
宴秋身上披着一件真丝的家居服,鼻梁上没有架着眼镜,透彻的眸子像一只,故意邀宠的大猫猫。
她戴着钻戒的手指抚摸在林晚晴的脖颈上,“温室里有小床,我们可以试试。”
翩翩起舞的蝴蝶,见证着一切。
林晚晴看着宴秋说,“当然……”
她话还没说完,宴秋立刻抱住她,“那张床很软,躺在上面能看到星空。”
林晚晴拒绝:“当然是不可以。”
宴秋:啊?
林晚晴指着她的腿说,“你好生歇着吧,别一副老弱病残的样子,看得我都想给你申请残疾人补助。”
“……”
宴秋眼睁睁看着林晚晴离开,“甜甜,我真的好了,我有钱,不图五百七十二块的补助。”
林晚晴:?
你还真去查了有多多少钱的补助啊。
她不拿手杖支撑着,往前走两步,膝盖一阵剧痛,身体踉跄一下,堪堪扶住玻璃墙壁。
啧。
林晚晴对宴秋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这个人很要强,不论对别人还是对自己都异常苛刻,好处是可以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坏处是很费命。
林晚晴隐隐觉得她是世界上最了解宴秋的人,你知道宴秋现在想要的是什么?
但她不打算给宴秋一个充满爱意和鼓励的亲吻。
“甜甜我腿疼。”
林晚晴小声说:“腿疼吗,腿疼就对了。”
兔子小姐也是有脾气的。
宴秋像只浑身湿漉漉的狗狗似的站在原地,身后是肆意飞舞的蝴蝶,完全体谅不了宴秋郁闷的内心。
她往前走了几步,双腿的疼痛无法只靠手杖支撑住,不得不找一个就近的椅子坐下。
宴秋用力扯着真丝睡裤,几乎要把布料给扯变形了。
她从沙发缝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随时可以点燃。
尼古丁的香味很好缓解了焦躁的情绪。
她太想要获得正常人的双腿了,做梦都在想。
兔子小姐想要和谈一个普通又浪漫的恋爱,宴秋同样有此想法。
好像在黑暗的密林中攀爬久了,突然被阳光照耀,结果突然幻境消失,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幻觉,事实她还在阴暗爬行。
很折磨人脆弱的神经。
一个在灾荒年间饥肠辘辘的人看到食物会不管不顾往肚子里咽,直到肠胃破裂感染而死,食欲仍然没有得到满足。
宴秋的心态也如此。
对林晚晴有飞蛾扑火般的执念。
宴秋按下打火机,火苗即将点燃香烟。
一个人影停在她面前。
“回卧室去。”
林晚晴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有工作。”
宴秋声音低沉,“我坐一会儿。”
突然之间身体腾空而起,宴秋脸上露出一瞬的慌乱,下意识勾住林晚晴的脖子。
她被突然抱起来了,脚上的拖鞋掉在地上,无助的双足下意识用力呈现出了非常精巧的样子。
林晚晴抱着她上楼,感受到怀里大猫猫急促的呼吸声。
“甜甜,我想和你做。”
林晚晴抿着唇,心想如果放在古代,你就是个马上风的皇帝。
怀里大猫猫拉扯她领口,“想和甜甜好。”
林晚晴:“别闹。”
怀里的宴秋不老实,去故意勾引咬她的耳朵,“被甜甜弄也好。”
林晚晴对她强烈的需求,非常震惊,“宴秋你真的想死在床上吗。”
宴秋:“那也好。”
林晚晴不可置信,无法理解她。
放到床上后,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宴秋从后面抱住她的腰,“甜甜。”
林晚晴一扭身体,挣脱她的怀抱,“关灯睡了。”
宴秋:“。”
“晚安吻。”
林晚晴闭上眼睛瞬间睡着,宴秋只能从后面小心蹭蹭她,汲取一点爱人身上的香味和体温。
宴秋本以为不能贴贴的日子只有两三天,事实是直到两个星期过后,双腿才重新恢复了能够单独站立的状态。
林晚晴从角落拿起,落了一层灰的贝斯,
“晚上学校有个活动,我不回来吃饭。”
坐在餐桌旁的宴秋身上,穿着一身正式挺括的西装,脖子上带了一圈珍珠项链,她要出席一个进出口贸易的会议,
她眼睛下方有淡淡的乌青色,双眸看上去不精神,隔着一层镜片,在旁人看来愈加阴沉不可测。
她从前听到员工在茶水间里说丈夫性。冷.淡,双腿中间要结蜘蛛网,以为是开玩笑,竟没想到是写实。
“欲求不满”这个词在宴秋过去的,将近三十年都不存在。
从前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知晓是爱情后,她可以想着林晚晴自给自足。
现在林晚晴就睡在她身边,她怎么好意思。
宴秋也是要脸的。
“秋秋我走了。”
林晚晴看身后没反应,“秋秋?”
宴秋消沉:“去吧去吧,忙点好。”
林晚晴:?
“你到更年期了吗?表情怎么那么怪。”
宴秋:“?”
林晚晴提着乐器开车去学校,和社团里的学姐学妹排练。
晚上是y大举办的一个规模不小的活动,一起参加的还有隔壁g大。
林晚晴在后台调音,“可以带家属参加?”
兰笑笑点头说,“你没收到通知?”
林晚晴摇头,“今天没看手机。”
兰笑笑托着小脸蛋说,“如果宴秋会来,咱们学校又要上新闻了,欢迎投资人爸爸,哦,不对,投资人妈妈莅临本校。”
林晚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叫妈妈好怪。”
兰笑笑按着林晚晴的肩膀疯狂摇动,“你知不知道宴秋又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楼,她真的好有钱,我好爱妈妈。”
对此林晚晴还真不知道,她按照曲子彩排,
忽然想到了宴秋,这几日总是用腿蹭她。
好像忍得很辛苦。
看她双腿恢复得差不多,今天晚上能给一点奖励。
晚会开始,林晚晴穿上打歌服,用口红在左脸的脸蛋上画了一个很精巧的爱心,旁边沾了一颗耀眼的小钻石。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她看向台下的观众。
希望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见到宴秋。
她的秋秋,应当会喜欢这副装扮。
音乐开始,林晚晴的目光不停在台下搜寻。
宴秋没有来?
林晚晴的眼底失落了一瞬,她知道最近没有碰宴秋,把人弄得不开心了。
应当给猫猫一点甜头的。
林晚晴手指拨动琴弦,无数次彩排的结果是身体产生肌肉记忆,
聚光灯下的少女身体随着音乐节奏摇晃,手指尖飞舞,无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辉,洒满金粉的长发在半空悦动,对着台下比了一个wink。
到高.潮部分,天上洒满了金色的彩带,落在她的眼睫和肩膀上。
一片金色落在宴秋的手掌心里。
刚刚下车赶到的宴秋突然被一个眨眼击中心脏。
“宴总?”
郑云柏刚要伸手扶着她,宴秋稳住步伐认真说,“我没事。”
郑云柏:“但是您……”
宴秋认真重复:“我没事。”
如果按照正常的谈恋爱的流程,她需要在演出结束给林晚晴送上一束鲜花。
花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兔子小姐会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