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不知道自己能把准备好的那篇稿子说出来多少。
所以他说的很匆忙。
“真相不可能被一直埋没，马修！”
“我已经在你面前了，马修，这就是起点！你、你们！你们做的一切，都迟早会公之于众！”
“李林还在外面，他会像是一个幽魂一样，掠夺你们拥有的一切！你们这些残忍、恶心的渣滓，会整天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他就在暗处！隐藏在阴影里！让你们亲身体会一下那些无辜之人心中的恐惧！”
马修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笑一声说道：“乔纳森，你还是不明白吗？他也活不长……”
“闭嘴！”
乔纳森的脖子上都鼓起了青筋，他粗暴的打断了马修的话：
“闭上！你的！臭嘴！马修！”
“好好给我听着！”
马修的表情一僵，他原本刚刚还在享受着快感，此时余韵尚且未消，却被此时乔纳森突然间鼓起的勇气给打散了。
这对于马修来说是个实打实的意外事件。
他明明已经被彻底毁了，哪来的这股精神头？
而乔纳森的咆哮却还没有停止，他此刻犹如一头困兽，这是他在迎来终结之前最后的疯狂。
他用极为狰狞的眼神，扫视着在场所有的人。
“你们！你们这些自诩上等人的渣滓，冷漠到了极点的垃圾，从侵犯他人当中获取快乐的变态！你们会受到你们应得的报应！”
“你们甚至不愿意留下任何一片净土，对吗？”
“我不明白，生命和自由在你们眼中到底是什么！？”
“你们自认高人一等，把风度和优雅挂在嘴边，但实际上的行径，却是如此令人作呕！”
“听好了！！”
“你们不配拥有权力！不配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的存在只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痛苦和绝望！”
“你们觉得我是个肮脏的下等人？可你们又能强到哪里去！？你们的身体里流淌着和我相同成分的血液！你们身体的构造和我没有区别！！”
“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但是你们的人生呢？马修！你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不必奋斗，不用努力，不懂什么是爱，没有亲情也没有友情，你们眼中只有利益，只能从伤害别人来获取价值！”
“我承认我身上有臭味！但那是来自于你们身上的余味！真正散发着腐烂恶臭的是你们！是你们的灵魂！！”
“我也曾是你们之中的一员！但我现在为我做的感觉到羞耻！感觉到恶心！我为我的行径忏悔！可我无法改变我已经做出的事实……我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的灵魂和你们一样肮脏！但我不会下地狱！我会在死后化作孤魂野鬼！”
“我会缠着你们！不死不休！！！”
“不只是我…不只是我！还有那个真正的疯子！”
“小心点！你们！你们所有人！小心你身边的亲信，小心你身边你曾看不起的每一个人！他会出现在你身边，他会出现在你窗前，他会在午夜出现在你的卧室，割断你的喉咙！！”
“来吧！马修！”
乔纳森扫视着那些面具：
“来吧！菲洛斯！”
“来吧！伊戈尔！！！”
“还有你们！！都看着我的眼睛！！”
“不是想杀了我吗！？”
“来吧！！”
乔纳森的话掷地有声，他省略了绝大部分准备好的、循序渐进的说辞，只将那些他发自内心的话脱口而出，这些话里的逻辑似乎有些混乱，但是他强烈的、绝望的呼号，却是让他混乱的话语被赋予了极强的感染力！
作为一名议员，他的演讲能力毋庸置疑，而这在绝望之中最后脱口而出的话，更是触及到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些话让所有听着的人们沉默。
无数观众们正在品咂着乔纳森的这番话，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怜悯情绪。如果乔纳森知道直播正在进行，他的话语绝不会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恰恰是因为这一点，这让这番发言的效果放大了数倍！
“乔纳森也算是得到了报应，他应该感谢李林给了他能够发出声音的机会。”
“得到报应的不该只有乔纳森！这些家伙才是罪魁祸首！那几个名字都是谁！？”
“菲洛斯？菲罗斯NYPD的署长！？该死的！这些沆瀣一气的恶魔！”
……
劳克林听着这些，催促着司机：
“开快点！”
“我不在乎罚单！听到了吗！快点！”
“李林就不能放个背景音乐吗！？这毫无美感！”
他越发的心急，担心自己还没等赶到，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劳克林心中有太多风格的乐曲能与这一刻乔纳森的绝望呼喊匹配，而这番发言也的确足够适合，那种绝望和最后的歇斯底里，最是能够达到效果。
“快到了，先生，最多五分钟时间，五分钟时间就能赶到。”
……
地下会场之中。
乔纳森的咆哮停止了，他振聋发聩的最后演讲，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这拍卖会会场变得安静无比，只有乔纳森怒吼之后的喘息声清晰可见。
乔纳森盯着马修，他想在马修的脸上看到恼羞成怒的模样，而只要看到了那张阴沉的脸，他就足够满意。
虽然李林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以李林、威利、莉莉的能耐，乔纳森相信他们还有机会……相信他们还能达成他们的目标。
而自己就到此为止了，自己也应该就到此为止。
乔纳森希望看到马修的巴掌或者拳头袭来，看到他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可他抬起头来时，却只看到了马修嘴角上的一丝笑容。
这一丝笑容，让乔纳森的大脑突然间宕机了一瞬。
伴随着视线相交，那笑容在他脸上放大，马修·温斯洛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
那笑容在最开始的克制失败之后彻底无法再忍，他狂笑不止！
不仅仅是马修，在场近乎所有人都紧跟着他开始大笑！
而这却并非是迎合的假笑。
这哄堂大笑从无数设备的声道传出，传入了所有观众的耳朵里……
让无数人石化一般的愣在原地。
就连那些滚动着的评论，都突然间停了下来。
乔纳森那最后绝望的怒吼，让所有人心中震撼不已的咆哮……竟然只是引来了这样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