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靠!”王冈皓惨叫着将腿扯出来,捂着满是血的腿往后逃。他狼狈地扑倒在雪地上,然后砰地变成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身上的毛皮衣服落了一地也没时间管了,他在龚朝再度扑上来之前挣扎着飞走。
龚朝低声咆哮着看着乌鸦消失在视野内,然后用嘴叼起了地上的衣服转身走到了栾灵身前。
栾灵正低着头看他,皮肤冻得惨白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龚朝立即用脑袋去蹭他垂在身侧的手,说“先把衣服穿上,别冻坏了。”
栾灵吸了吸塞住的鼻子,非常胆怯地问“你,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
“我只听见他放狗屁了,又响又臭,真是恶心。”龚朝不屑地说。
栾灵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但说话的语气仍旧有些难过。
“他说的那些有真有假,我没有出去卖过绝对没有,但我……确实是同性恋。”他说这话的声音无比忐忑,眼神都往旁边避开。
“哦那看来那货就是个歧视同性恋的傻叉了什么年代了,别人谈恋爱关他屁事。”龚朝语气更加不屑,如果不是现在是狼,他估计都得往地上啐一口。
“我没谈过恋爱。”栾灵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龚朝说话的语气与平时并无不同,这让栾灵稍微放松下来,也接过衣服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龚朝抬头将他打量了一遍,说“能轻松看出来你就是个小处男。”
栾灵顿时窘迫了,“我怎么看起来就是个小处男了!而且你不也是嘛,你也说过自己没谈过恋爱。”
“行吧,咱们半斤八两。”龚朝慢慢和他扯谈,让他别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栾灵将自己完全裹进衣服里蜷缩在树下,而龚朝则将自己毛茸茸的身体凑了过去。
人伤心的时候最容易被毛茸茸又温暖的动物治愈,他挺愿意帮栾灵恢复一下精神。
栾灵摸着龚朝的毛,哼哼道“我们才不是半斤八两,我好歹才十九岁,你都二十五了,再过五年你就是个三十岁老处男了。”
“那有什么,我才不在意这种事情。”
说完这个,两人陷入了几秒沉默。龚朝不太擅长找话题,一时间卡壳了。
栾灵揪住他耳朵摸了摸,突然问“你对我的事情不感兴趣吗”、
龚朝耳朵不断抖动,他诚实回答“感兴趣还是有的,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不会主动问。”
“其实就是个很简单的故事……”栾灵声音悠悠的,似乎陷入了回忆。
“我初中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高中不小心被家长发现了。然后被赶出了家门。大学为了赚学费去熟人的酒吧帮忙,结果被刚刚那个男生发现,造谣闹得小半个学校都知道了我的“事迹”。”
栾灵用简单几句话概括了几年经历,但龚朝心情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背后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一个高中的孩子,被最亲密的家人谩骂赶出家门,最后却凭自己本事考上了那所很不错的大学。上大学后连学费都没有人出,只能自己幸苦打工。
但就算这样,他在学校还要被人诬陷造谣,恶意中伤。
难怪栾灵从一开始就没表现出很想回到现实的,甚至几次提到逃出游戏的时候都兴致缺缺。
对他而言,可能现实要远比这个游戏更加糟糕。至少在游戏里还有自己关心他,而回去之后他得面对什么
栾灵摸着毛,又突然说“要是我们真的能离开这个游戏,我出去之后跟着你走好不好”
“不行!”龚朝几乎立即就说出了这两个字。
“和我走不是闹着玩的!我呆的地方太危险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栾灵完全不意外他的回答,小声嘀咕说“但是我在学校一样有生命危险啊……”
你什么意思
龚朝差点脱口而出这个问题,但临到关头给咽了下去。
为什么在学校里也有生命危险他突然有了一些可怕的想法。
一个才十九岁的孩子一直处于那样的环境和压迫下,心理真的很难健康。虽然栾灵平时看起来活泼又浪,但有的人就是外表活泼内心伤痕累累。
龚朝突然哽住了,他不知道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拒绝的话有没有伤害到栾灵。
“如果……如果能出去,我可以在学校里陪你一段时间。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回去,揍到他们一句屁话不敢说为止。”
栾灵嘿嘿笑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灰狼,脸颊使劲往毛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