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琅走到柳柳的床前,俯视着床上病弱苍白的女子。她的唇色浅得若有似无,就像桃花的花瓣一般,卫琅想起那日吻她的感觉,也像吻到了一片柔软的桃花瓣,至今仍有余味。他抬手去碰柳柳的脸颊,柳柳突然呓语一声:“不要碰我!”声音尖锐而短促,充满了害怕。
卫琅倏忽笑了,宛如春花初绽,耀眼动人,他用力捏了捏柳柳的脸,对她说:“既然有意识,就快醒吧,还来得及送他一程。”
卫琅正要走,被她露出来的小手拉住了衣角,他看见柳柳眼角流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很快消失在鸦青色的鬓角之中,她声音嘶哑:“不要,求你,听你,的话。”
“你是说,求我不要杀他,你会听我的话?那如果我要肥皂秘方呢?”
柳柳动了动手指,就像在点头。
“我要的,可不止那些东西。”
柳柳眼角的泪流得汹涌,很快洇湿了枕巾。
被逐出内院的卫适又回来了,还被安排在了柳柳身边,他的脸上多了一枚赤色刺青,遮住了半张脸,狰狞可怖,右脚跛得更厉害了,有时还需要拄着拐杖才能走得快一点。从那天起,他就极少开口说话,人们以为公子废了他的嗓子,后来听见他和柳柳说话,才知道,公子做得有多狠绝。
“你要出去晒晒太阳吗?”卫适声音尖细,柳柳却好似不知他的异状,微微一笑,朝他张开双臂,等着他过来来抱自己,出门晒一会儿夕阳。
卫适虽然腿脚不便,却也好歹是学武多年,不会抱不起瘦的像只小猫儿似的柳柳。他抱起柳柳,往院中枫树下走去,那裏放着一张藤椅,卫琅不在家的时候,柳柳常常会出门坐一会儿,就总是坐在那裏。
卫适把柳柳放下,转身就看见了廊下的卫琅。
他也看见了卫琅铁青的脸色。卫琅急促地走过来,一路踢翻了不少盆栽,路过卫适的时候,高声呵斥:“滚!”
卫适离开了,空荡荡的院子裏就只剩下了卫琅和柳柳。
“你想气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是谁?”卫琅轻蔑而倨傲。
“我没有想让任何人生气,是你自己本来就有气,迁怒于我罢了。”
“你是我的人!”
“你高看我了,我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不要跟我顶嘴!”卫琅生了气,过来攥住她的右手,强行把她的身子掰过来面向自己,柳柳就又沈默不语了,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他。卫琅看着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然而她周身的美丽丝毫没有因为这样的哀愁消减丝毫,这样素衣寡淡的她,更让人有为她染上颜色的冲动。
自从那天后,卫琅时常会觉得冲动难抑,从前懵懂无知没有感觉,如今只要对着柳柳,他就会觉得胸中欲火焚烧。卫琅拂开她鬓角的一缕长发,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他想要,那裏有一丝为他而亮的光芒,然而,那裏连最初的光彩都消散不见了。
“你又想要什么?肥皂给你了,白纸也给你了,这两样东西赚的钱还不够填饱你的胃口吗?”柳柳不闪躲也不瑟缩。
“我要更赚钱的东西,要武器,要杀人毒药。”他又一次试图激怒她,只要她能有一丝丝情绪波动,他都会开心上一整天,哪怕是恨他。卫琅以为,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战争,只要驯服了柳柳这匹野马,所有这些奇怪的情绪都会消失。
“世间最一本万利的买卖,都是官府管控的东西,除非你谋朝篡位,不然我也没有用武之地。”就算是有,柳柳也不会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最赚钱的买卖,就是屠戮最重的买卖,而且它们总是杀人于无形,比如食盐专卖。
“玉公子,你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