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再次醒来,眼前是熟悉的绿白两色病房,不知是谁在她的床头摆了两大捧向日葵,巨大的花盘,热烈的橙黄色,让整个病房都变得鲜活起来,好像有了阳光的味道。
“小妹,你醒了?”柳泉恰好从门外进来,手裏推着行李箱,身上的大衣还沾着湿意。
“外面下雨了?”
“嗯。”
“哥哥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三天两头就往国外跑,是不是自己想度假,拿我当借口?妈妈问起来,我可不帮你打掩护。”
“刚睡醒吧?”柳泉走过来,拂开她额前的头发,用手试了试,轻轻打了个响栗,惹得柳柳迅速捂住脑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他,“我这是公务出行,名正言顺。”
“我饿了呀!”
“自己穿好衣服起床,带你出去吃大餐。”
“你请客吗?”
“你请客花的也是我的钱!少罗嗦。”嘴裏虽然凶恶,从柜子裏给她拿衣服的手还是十分利落,迅速选好了一套“妈妈的关怀”套装——不露胳膊不露腿,高领高腰长牛仔,长到脚踝的羽绒服一包,还要拿出围巾裹一圈。
“h国已经春天了,很暖和的!”
柳泉不理会她的抗议,按着她的脑袋让她多套一层毛衣,另一只手按了按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夏衍,我带柳柳出门吃饭了,地址发给你,煲的汤等她晚上回去再喝。”
柳柳眨了眨眼睛,紧紧盯着柳泉。
“看什么?”
“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上次你在联谊舞会上给他弹了一曲,后来就一直带着他到处玩,我当然要联系他,不能让他占你便宜。”
“所以他刚才还在医院,是为了去接你,顺便回家给我煲汤才离开?”
“对啊,守了你三天,眼睛都熬肿了,跟个大熊猫似的,我让他回去睡一觉,你不会连让人家回去补个觉都不肯吧?老妹啊,人家喜欢你,又不是你的奴隶,做个人吧。”
柳柳突然嘆了口气,拍了拍柳泉的肩膀,说:“我不想他对我太好,陷得太深,对他对我,都没有好处,我已经接受了自己随时会死的命运,他显然不想接受。”
“所以你就躲着他,吊着他?你不在意他,为什么帮他?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天天带着他一起玩?得了吧,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柳泉架着柳柳的胳膊,半搀扶半拖拽,把她带了出去,在街头漫步。
“也许是喜欢吧,温柔的人,谁都会喜欢的。”
“那就接受他啊,至少你现在还活着,会不会死也说不定,老天爷不是最爱搞什么奇迹,你怎么就不相信自己身上也会发生奇迹呢?他喜欢你,喜欢你让他觉得很快乐,失去你或许会伤心吧,但比起你这样不上不下的态度带来的伤害,至少有美好的回忆可以治愈他的伤口,你能做到第一次,也一定能做到第二次。”
温柔的人,谁都会喜欢的,妹妹,你总是对别人那么温柔,却对自己理智得近乎残忍。
夏衍回到公寓,洗了个热水澡,刚把煲汤的材料放进锅裏,打算去睡一觉,就听到了门铃声。
他从猫眼裏往外看了看,只看见一个女人的背影,这背影他很熟悉,只是想不明白她来这裏干什么。
“邹纯。”
“夏衍!”
邹纯见门开了,连忙扑上去准备给夏衍一个拥抱,不防夏衍立刻变了脸,躲在门后,差点一门板甩在她脸上。
“夏衍,你真的在这,我是来——”
“邹纯,这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