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一个承诺。”
“不要害人。”
“不害人,”他又被逗笑了,“我在你眼中,难道是那种杀戮无道的人吗?”柳柳虽然心中暗诽,表面上哪敢顶他的嘴?她点了点头,等着他说出要的承诺。
“我要你承诺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论爱恨,都要记得卫琅。”
柳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说不定她这loser的一辈子,唯一的高光时刻就是曾和玉公子卫琅纠缠不清。
“你记住了吗?”卫琅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记住了的话,那现在你闭上眼睛,我也送你一样礼物。”
柳柳顺从地闭上双眼,她能感受到卫琅的手滑过她的眉毛、眼睛、嘴唇和脸颊,流连不舍。
突然他的手离开了,在她手裏塞上了一块包裹了东西的帕子,柳柳下意识去看,却听见他的声音:“不要睁开眼睛,等一刻钟。”
等柳柳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卫府了,而是在去往某地的马车上。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开了手裏的帕子。
裏面滚出来一只银环,极简洁,看起来就像是随便拿了根银丝圈起来的。她想起来一件事,曾有一日,她给卫琅讲了一些地理知识,卫琅问她:“你从小到大都在醉春风,怎么知道的那么多奇闻异事?”
柳柳知道卫琅这个人是糊弄不了的,况且她的马甲早就掉光了,所以她说:“我生下来就有前世的记忆,在我的前世,世界就是那样的。”
因为从未对别人说过自己的来历,她不免有些激动,一下子说了很多有关现代社会的东西,其中就包括,结婚戒指。
柳柳捡起那个戒指,发现刚好是她手指的大小,但她没有戴,只是原样收起来,打算等卫琅过来再还给他。
过了一个下午,马车一直颠簸奔行着,路边的景色也从荒芜的枯树枯草变成了带着绿意的樟树,他们在向南走。傍晚的时候,马车停下来,侍卫们开始埋锅做饭,柳柳出去透气,眼睛扫了一圈,却没看见卫琅的身影。倒是卫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过来了,坐在了她身边,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南边的一个据点,吴国已经彻底乱了,待不了了。”
“卫琅呢?”
卫适好像有点错愕,似乎没想到柳柳会问卫琅的行踪,他说:“公子留在临安了,走之前他难道没有和你说吗?”
“哦,他没说。那我们是要在南方据点等着他吗?”
卫适再一次惊讶地说:“公子怎么会走?”
“他为什么不走?吴国内乱是他挑起的,临安城陷了还可以跟那些皇子谈判,万一是吴王赢了,岂不是要将他碎尸万段?”
卫适的脸色非常奇怪:“公子是绝对不会逃跑的。因为,他是守城的将领。”
柳柳也懵了,卫琅不是致力于挑起事端,打压吴王的气焰,顺便从中谋利,大发战争财吗?
“为何是他守城?”
这一次卫适没有回答她,许久之后,给了她一样东西。
那是一份历史情报。卫氏原是魏国第一门阀,世代定居邺城。二十三年前,北戎的大汗元佑终于平定内乱,将黄河以北至北海的所有领土圈入麾下,休养生息三年之后,国力渐强,再加上此时魏国因为魏王忌惮世家,极力削弱世家势力,引起极大的冲突,争权夺利之际,北方边防松懈,元佑领兵一路长驱直入,攻到邺城门下,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邺城守城官竟然大开城门,把北戎人迎入城门,开始了十天十夜的洗掠劫杀。邺城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南下求生,只有卫琅的祖父不肯走,留在邺城保护百姓,抵抗北戎大军。卫琅的祖父也因此死于乱军之中,他死后,北戎撤军,魏王室又逃回邺城,奉另一个宗室子为魏王。多年来,魏国一直在向北戎称臣进贡,另一边还要与吴、燕争战,国内民生雕敝,百姓苦不堪言。
卫氏一族虽然逃到临安定居,逐渐发展壮大,但所有卫氏族人无不想北归,洗雪当年耻辱。卫琅就是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的,在人前,他是光风霁月、清谈阔论的世家公子,人后,他接受的却是法家和兵家教育。或许,卫琅的野心还要更大,他暗中辗转三国,建立起巨大的生意网络,一边积蓄钱财人马,一边在三国之间挑起是非,激化矛盾,现在,他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到来——
吴国五皇子、七皇子相继反叛作乱,大皇子蠢蠢欲动,已经暗中掌握了临安兵防,九皇子以为背靠卫氏和卫贵妃,可以高枕无忧,正在吴王面前表忠心,希望拿下太子之位,却不知吴王早有杀他祭旗之心。而吴国之外,魏、燕想趁人之危,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后背空虚,不堪一击。
寒冬之际,万物肃杀,粮草短缺,人马疲惫,正是兴兵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