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学监人还不错,柳柳便放松了身子,又鞠了一躬:“学监容禀,学生出自东海州,离此地千裏之遥,这小厮太过愚钝,我怕他刚下山就被人拐走了,只能带在身边。院长若是不喜,学生也可以自己打理自己的生活,并且严令这小厮,不让他到前头去扰乱了书院风气。”
“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学生在书院的表现都是会记录在册的,到了下场考试的时候,也是由书院的老师出面具保,给你们一个总体评价,一定程度上还是会影响到考试名次,你可要洁身自好,勤学好问,友善同窗,敬重师长,不要留下污点。”
“学生晓得了,多谢学监提点。”柳柳让黎离把书箱裏的那包金银花茶拿出来,送到学监面前,笑着说:“日后学生在山下学堂求学,还需学监多多关照,这是一点金银花茶,开水冲泡,日常饮用,可以清热解毒,还望学监不要推辞。”
学监面目稍微缓和了些,因为柳柳送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便收下了,还觉得柳柳有分寸、懂进退,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忍不住又多提点了她两句:“这学舍裏的钟南峪,脾气有些古怪,人倒是不坏,你不去招惹他,他也就不会找你的麻烦。你一定要记得,不要跟他提起那位小侯爷。”
“学生晓得了。”柳柳很聪明地缄口不问,不论钟南峪是什么样,她都能忍得了,就当是锻炼心性,如果她连一个奇葩室友都忍不了,那还报什么仇?
学监走了之后,柳柳去饭堂打饭回来,让黎离在屋裏等着,结果一回来,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削痩的男子扭住黎离的双手,把她狠狠地压在地上。
柳柳火冒三丈,抡起椅子朝他后背砸过去,那男人没防备,被她砸了个正着,闷哼一声,放开了黎离。
柳柳把黎离扶起来,见她的脸颊被地上的砂石磨破,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回身抽那个男人两巴掌。
“色胚!无耻!”
柳柳扬起的右手被男子抓住,她这才看清了男子的样貌,他长得十分俊朗,剑眉星目,鬓若刀裁,很有男子气概,只是有些瘦削,衣袍宽大,看起来弱不禁风。若是再白一点,恐怕就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了。
“我捉了自己房裏的贼,与你有何干系?难不成你是这小贼的同党?”
“你难道不会先问清楚再动手吗?枉你也是饱读诗书的,竟然出手伤人!”柳柳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钟南峪。
“这话你还是留着跟官府说去吧。”钟南峪扭住她的手腕,简直要把她的腕子扭断了,柳柳吃痛,“嘶”了一声。
钟南峪皱了皱眉,这男人的手腕怎么这么细?
黎离见她呼痛,一拳往钟南峪面上砸去,钟南峪抓着柳柳,躲闪不及,被她打了个面颊淤青。
“你们两个!欺人太甚!”钟南峪捂住脸,退后了两步。
“钟南峪,你要是不想受罚,留下同窗互殴的记录,就小点声。”柳柳揉着腕子,拉住黎离,问她:“脸上疼吗?”
黎离摇头:“还好。我刚才在院中等你回来,他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把我压在了地上。”
柳柳拍拍她的肩头,安慰道:“我知道了,刚才那一椅子也算是报了仇,我们进屋去,先给你上药,千万别留疤了。”
钟南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小贼”进了屋子,还把他关在了门外,突然想起来,昨天学监好像说过,今天这个屋子要来人了。
听说是丙班的,叫做杨继光。
钟南峪拍了拍臟了的衣角,不屑地笑了笑,抬脚就把房门踢开了。走进去一看,自己那一边还是走前乱糟糟的样子,另一边却是干干凈凈的,一张床榻,中间悬了布帘子,隔得严严实实。杨继光那个人娘们兮兮的,竟然还在房裏摆了镜子和梳妆臺,窗臺上还放了两只花瓶,插了些随处可见的野花,地面和书桌都是一尘不染,整整齐齐的。
柳柳正在给黎离上药,上完药才发现钟南峪站在门口盯着她们看,也瞪了他一眼。
钟南峪也看出来她们两个是主仆打扮,刚想开口说他们两个主仆不分,卿卿我我有伤风俗,转头却看见了柳柳那边满满当当的一架子书,话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