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离满头大汗,看来海洋生物确实跟陆地生物处不来。柳柳把他扶下来,还贴心地送上了帕子。
“你怎么来了?”黎离的声音有点粗,可能是到了变声期,因为觉得声音难听,他最近都不怎么说话了。
“我陪钟南峪来练习。”柳柳着重了“陪钟南峪”四个字,可黎离都没什么反应。
“他是该好好练习一下,”黎离皱了皱眉,转向柳柳,“你也是。”
柳柳眼看着他朝钟南峪的方向走过去,钟南峪把马停下来,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柳柳恨得牙根痒痒,黎离一心与她疏远,没想到让钟南峪钻了空子。不过没关系,等流言传开了,黎离就知道钟南峪的真面目了,就会知道,他们俩也是没有前途的!
柳柳看那两个人并肩同行,朝着操场去了,自己也牵了一匹马出来,她的骑术也是山下学堂裏倒数的水平,但比钟南峪稍微好点,起码能赶着马慢慢走。她才骑出去一会儿,突然觉得身下的马有些躁动,她立刻拉紧了缰绳,想让马停下来,可越拉它,它就越左右乱动,旁边练习的学生惊呼一声,马就发了疯似的跑了出去,柳柳反应不及,从马上摔了下来。
幸好这匹马不高,跑得也不算快,她只觉得脚踝好像擦破了皮,身上其他部位都还好,不过她躺在地上滚了两圈,突然又有了新想法。
柳柳眼角余光瞥见黎离往这边跑,“唉哟”一声假晕过去,黎离急得不行,一把将她抱起来,飞快地朝学舍跑过去。
“黎离,我好疼啊!”黎离拿着药膏往她腿上抹,那药膏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抹上去火辣辣的疼。
“忍着点,上了药就不疼了。”
“我怕疼。”
“有我在,别怕。”
“嗯,那我这几天都不能去上课了,只能在学舍裏待着了。”
“不会耽误你的课业吧?”
柳柳无言以对,黎离这个呆子,根本不解风情!
“不会的,在学舍裏也是照样能学的,就是要辛苦黎离照顾我了。”柳柳牵住黎离的袖子,黎离拧毛巾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仔细地替柳柳擦了脸和手,温柔得就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脸上。
钟南峪去上课的时候,就是柳柳最开心的时候。
黎离虽然避着她,可还是心疼她的,事事都安排得周全,柳柳在屋子裏读书,他就在院子裏舞剑。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黎离却不怕冷,只穿着白色单衣在寒风中练功,柳柳读书读了一半,渐渐心不在焉起来,撑着下巴痴痴望着院中那个矫健的身影。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小考就要吊车尾了。
可她还是忍不住,见黎离收了剑休息,拄着拐杖就走了出去。
“黎离,快进屋吧,出了汗又吹冷风的话,很容易患风寒的。”
“没事,等我练完这一套剑法再进去。”
柳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黎离身形一动,扶住了她。
“不是让你不要乱跑吗?”
“我——”柳柳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钟南峪推开院门,一脸震惊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柳柳暗笑一声,特意朝黎离的脖颈更近了些,从钟南峪的角度,看到的肯定是她正在对黎离行某些“不轨之事”。
果然钟南峪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只手握成拳,在门板上砸了一下,惊动了毫无知觉的黎离。黎离回头,看见钟南峪回来,还对他笑了笑。
然而钟南峪完全被他们俩的动作恶心到了,把黎离这个笑解读成了“挑衅”:“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就是亲近亲近——”柳柳朝钟南峪使了个眼色,“怎么了,我和我家小厮做什么还要同你报备吗?”
柳柳肆无忌惮地挑战着钟南峪的底线,她知道,单纯的黎离肯定听不懂自己话裏的意思,只有害怕“断袖”的钟南峪才会想多。
钟南峪一口老血闷下心头:世风日下啊!伤风败俗啊!我钟南峪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送走了一个断袖侯爷,又迎来了一对断袖主仆啊?!
两人一个得意,一个郁闷,都没註意到黎离的无奈神色。
自从窥见柳柳和黎离的秘密,钟南峪连学舍都不怎么回了,晚上睡觉也是躲得远远的,还在床中间摆了条薄被子。黎离同他说话,他也是一副便秘的样子,不敢多说。黎离私底下问过柳柳:“钟南峪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啊?”
“嗨,你就别瞎操心了,他年纪比你还大,遇上事不比你有经验?再说了,书院裏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小考的事?”
黎离点点头,又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