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少有人知道，辛宝不是第一次被卖了，他认为自己看透了那些所谓深情的男人，也不是自吹自擂，他亲眼见过太多了。
那时辛宝才十一二岁，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家里没有给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只说缺钱，就把辛宝送去青楼当学徒了。
说是学徒，但其实就是个跑腿打杂的，而且因为辛宝那张脸，惹出来不少麻烦。
毕竟什么变态都有的，哪怕辛宝是个小孩。
辛宝吓得往家里跑了几次，反倒被家里打得体无完肤，警告一番再赶回来，之后就懂事多了。
家里是收了卖身钱的，虽然是伙计的价格，但辛宝也要在楼里打好几年工。
那时楼里还有另一个小孩，比他大点，跟在楼里的医生旁边，一张脸总是乌青发紫的，咳嗽，还时常没有饭吃，看起来病弱不堪。
辛宝好奇地看过他几次，被好心的姐姐拉走了。
“别靠近他，他是楼里医生的药人。”
什么是药人？辛宝不懂，但那时候的辛宝还没有现在那么坏，看到同龄的人过得不好，很容易就让他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林晏安快饿死的时候，听到树林子里有很小的哭声。
他找到了蹲在树下哭的辛宝。他衣服被扯得很乱，手上还被人打出很多道触目惊心的红楞子。
应该是被客人看上，挨了顿打后侥幸跑掉了。
林晏安本来不想管辛宝，他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思管别人。
他因为不愿意给医生试新的药，已经快两天没吃东西了，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已经是极限。
但辛宝哭得太可怜了，那种很压抑委屈的哭声，细细小小，像马上要夭折的幼猫，让人绝望。
林晏安强撑着攒出些力气喊辛宝：“喂，你过来。”
林晏安跟着医生被蹉跎了很久，心里暴戾极了，偏偏又有医者仁心那点善意，两相矛盾，喊辛宝的时候显得凶神恶煞的。
辛宝哭得正伤心，本来不想理他的。
但他人轻言微，不敢得罪任何人，还是老老实实过去了。
直到站在林晏安面前，辛宝还在抽噎，不知是委屈的还是怕的。
长成这样，还敢送来青楼当帮工，他家长的心思简直昭然纸上。
林晏安直接往他脸上涂了些药，很快辛宝就脸色蜡黄，一副快要病死的样子。
“谢谢哥哥。”辛宝说，“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也是涂了药吗？”
“嗯。”
辛宝在楼里太孤独了，没人和他说话，还有数不清的心怀恶意的人。
他忍不住靠近林晏安。
他听说医生会不让林晏安吃饭，饿着他直到林晏安听话为止。
辛宝经常会偷偷给林晏安带吃的，林晏安给辛宝治疗身上出现的乱七八糟的小伤，还时常给一些辛宝看不懂的药让他转交给楼里的姐姐们。
一来二去，居然处出一段对于小孩来说分外深厚的情谊，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清晰地知道对方对自己没有恶意。
又一次看到林晏安病恹恹地在后院捂着肚子的时候，辛宝小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