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德拉大陆。
这是一片经历了多个纪元变迁,饱受考验而恒久屹立不倒的大陆,亦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之一。
古往今来,诸多多彩纷呈、可歌可泣的故事相继再次上演。
上到王国贵族,下至贫苦平民,这片大陆从不缺少英雄,更不缺少连历史都不可泯灭的传奇色彩!
而时至今日,要论卡德拉大陆的绝对霸主,那么绝对莫过于第一人类帝国——卡德拉帝国!
历经多个纪元的变迁,如今的卡德拉大陆,早已被人类所主宰!
奇妙的因缘,就发生在这片北方的一隅之地。
第一人类帝国麾下北境莫斯公国境内,一个名叫苍梧领的地方。
苍梧领的领主,乃是受帝国亲封的正式伯爵,亦是莫斯大公平定北境时的手足同袍,名号苍梧,故而其封地也因此得名。
尽管因为某些原因,获封的爵位并不算高,但其身为六阶苍骑士的实力摆在这里,无论苍梧领还是整个莫斯公国,上到莫斯大公本人,下到街边乞讨的闲散懒汉,尽皆认可一个说法——
那就是这个爵位封低了。
毕竟以苍梧领主平定北境蛮人叛乱的功劳,再怎么着也应当是个侯爵才对。
正常来讲的确是这样没错,奈何他在平定北境的过程中做出了一些出格的事,才导致论功行赏时权重被降低了不少。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这就不是普罗大众该知道的事了,连莫斯大公对此都讳莫如深。
不过尽管论功行赏时遭到了一些不公平对待,但苍梧伯爵对此却是无所吊谓,在自己的封地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几十年过去,这些陈年往事早已成为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对此众说纷纭。
但真相究竟是什么,注定得不到答案。
再说了,贵族老爷的事,轮得到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操心?
就点小酒听个乐呵得了,真要探寻这些不该知道的秘密,怕不是第二天早上想体验一把绞刑架了!
总而言之,自打四十七年前那一场由北境蛮人联合多方种族引导的战乱已彻底过去。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的北境也算是逐渐好起来了,虽然因地理位置偏远,一年四季环境还是较为寒冷,但经过莫斯大公的大力发展,如今北国境内哪怕是一般家庭,家家户户也是不缺少煤这种东西的。
哪怕日子再艰难,混着过个寒冬也问题不大。
曾经那种冬将军一到就大规模死亡的情况已然鲜少罕见。
过冬死亡率相比从前无疑降低了很多。
和从前那种环境相比,如今的北境可谓是万象更新。
然而。
就在这举国上下一片平和的氛围之中,有个人却是例外。
苍梧领主加雷斯·冰棘最近很不高兴。
究其原因,莫过于他那叛逆、不听话、我行我素毫无贵族风范的女儿。
几乎一切用来贬低他人的负面词汇都能用到她身上。
加雷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曾经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自己从未缺乏过她从小到大的教育。
还是说卡德拉皇城那地方风水有问题,自己唯一的乖女儿不过是去那边读了两年书,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加雷斯严重怀疑皇城那边有不三不四的家伙带坏了自己的女儿。
天可怜见,自己的初衷明明是为了让女儿得到更好的教育,才不惜千里迢迢送到卡德拉皇家学院念书。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好端端突然被学院处分,说过什么她疑似与黑魔法有过接触,强制遣返回家反省思过。
黑魔法,这可是在纪元之初就被列为禁忌的东西,什么邪典禁忌、阴毒巫术之类反人道的知识尽皆可以归类为黑魔法。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类东西往往伴随着副作用,使用者很容易被反噬。
历史上因为这些禁忌邪典,造成了不少着名惨案。
总而言之就像违禁品一样,卡德拉帝国早已严禁在市面上流传,不允许任何人学习。
一旦抓到严惩不贷,随随便便都是个绞刑起步。
皇家学院那边之所以把女儿遣返回来而不是关进大牢,加雷斯可不认为这是因为自己或罗伯特·莫斯那老东西的面子。
大抵是发现了蛛丝马迹又没有实质性证据,这才干脆记大过处分,遣返回家观察一段时间。
总之加雷斯最近很不开心,心底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可想到女儿近两年内翻天覆地的变化,也不能百分百笃定。
尤其是派人把女儿接回苍梧领严厉问话时对方矢口否认的态度,更是让他心中疑虑难消。
根据他对自家女儿的了解,以其脑后生反骨的叛逆性子,说话反着听就对了。
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有!
可私底下暗中一连观察了快半个月,禁忌邪典什么的不见踪影,反倒是快家宅不宁了。
天知道这孩子究竟都在皇家学院里头学了什么东西,好好一个序列一的“学者”,成天不想着多钻研些法术进阶成序列二的“法师学徒”,反倒热衷于四处打猎。
整天抱着她那根价值三百金德拉的法杖追雪兔。
总之加雷斯是受不了了,再让这逆女待下去,家里非得闹翻天不可。
于是乎,几天前他心底忽地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逆女不是性子野么,不是在皇城学坏了么。
正好苍梧领东边外头有一片雪松林,一年四季常年覆盖暖阳都无法融化的冰雪。
其内虽未栖息着大型魔兽,但雪兔这类小魔兽却是不在少数。
不是喜欢闹么,正好雪松林内有一座战乱时期遗留下来的孤堡,把这逆女扔过去,刚好磨磨性子。
在加雷斯想来,以雪松林的恶劣环境,那逆女估计没两天就会哭天喊地的回来,重新变回他从前无比想念的那个乖女儿。
但事实却是一连五天过去了,不见丝毫动静。
“戴里克,那逆女还没回来么?”
书房内,加雷斯唤来家中的老管家,终究抑制不住作为老父亲的关心,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老爷,塞西莉亚小姐估计短期内不会回来了……”
此言一出,加雷斯脸上神色一僵,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的指尖顿在半空。
“你说什么?!”
看着他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老管家心中无奈,苦笑道:“塞西莉亚小姐近来在雪松林,可谓是如鱼得水,一个人活得十分自在。”
“以我之见,恐怕只有等她感到无聊后才会回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位苍梧伯爵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本领主是让她去历练的,历练懂吗!不是去度假!”
“我记得出发之前可没给她准备什么生活物资,她难道不应该吃不了这份苦,哭天喊地回来求本领主么!”
“等等!”加雷斯忽地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危险起来:“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们偷偷塞给她东西了?!”
“我就知道!肯定是艾娜的主意对不对!妇人之仁!慈母多败儿!”
一听自己那个逆女竟然在雪松林过得逍遥自在,完全与自己的初衷相悖,加雷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骂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爷,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子。”
等他稍稍冷静几分,老管家无奈解释:“诸神在上,夫人私下里没有给小姐塞东西,谁也没塞!”
“那你怎么解释那死丫头好好活了五天这件事?”
没有煤没有炭,孤堡内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有,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适应那种连贫民都不如的苦日子?!
自己女儿有这个能耐,加雷斯心里怎么不信呢?
“老爷,小姐虽然平日里性子跳脱顽劣,可她终究是入了序列的学者呀,雪松林里面到处是木头,生个火什么的再简单不过了。”
老管家低声解释,让加雷斯神情一怔。
貌似……还真是这样?
尽管自己女儿性情顽劣,但不可否认她在施法者一途上的天赋极佳,若非如此,自己也不可能花费重金送她去皇城念书。
“那衣食住行呢?”
“住雪堡啊。”老管家理所当然道:“小姐在皇家学院里接受过不少野外历练课,会生火烤兔子,即便没有床榻被褥,雪堡也为她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居住环境。”
“我……”加雷斯张了张口,发现自己这个女儿貌似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可一想到对方如今在雪松林过得逍遥自在,他心里就颇不是滋味。
“所以本领主把她扔进雪松林,相当于放虎归山咯?”
老管家没有答话,可有时候无言的沉默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罢了……”
书房内短暂沉默片刻,加雷斯一屁股坐回松软的座椅上,无比头疼地单手扶额。
“把人都撤回来吧,既然那死丫头愿意待,就让她待个够好了!”
“兔子腿啃腻了自然会回来,我不信她能耐得住一身脏不洗澡!”
发现自己貌似管不住这个逆女,苍梧伯爵索性破罐子破摔,暗自发狠要把这口气斗到底。
看谁先撑不住!
与此同时,身为话题的中心,当夜深人静时,远在苍梧领另一边的雪松林内,某种隐蔽的邪恶正在悄然酝酿当中。
雪松林中央的高大雪堡之内,曾几何时这里本是指挥前线作战的根据地之一,为了防范北地蛮人的入侵,加雷斯特地命人请最好的工匠修建了这座堡垒。
犹如一棵苍劲有力的雪松,傲然屹立雪林之内,即便是漆黑无人的深夜,亦如灯塔闪耀光彩照射四方。
宛如猎鹰般的探照灯,是所有北地蛮人的噩梦。
只是时过境迁,当北境平定后,这座伤痕累累抵挡了敌人一波又一波冲击的雪中堡垒也失去了它的意义。
一直以来被遗留在雪松林内,因长期无人打扰显得破败不堪,内里到处积满了厚重灰尘。
随手一拍就是灰尘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