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番外三

辞旧迎新的除夕之夜，断断续续打了百年之久的类人与人类展开了生死决战。海陆空三军一齐出动，双方投入了所有战力。

人类不敌，节节败退。

小叔叔身为人类中的一员，无法置身事外，带领仅有的数百名士兵一路急行军，偷袭了类人帝国的首都。

类人空军总指挥官零序率军队前来剿灭。

这场规模巨大的战争，对我而言，却像一出纷纷扰扰的闹剧。

我既不关心抱有血统论的狭隘人类，也不关心想要征服世界野心勃勃的类人。我一心在研究如何改进这副身体的类脑系统以适应我和妈妈的共同存在。

上次的排斥反应我记忆犹新，它出现过一次，但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

妈妈的意识不稳定，她不记得我了。我担心她一旦知晓我的存在，将产生强烈的排斥和敌意，所以改造行动只能秘密地进行。趁她晚上休息意识不那么清晰时，我悄然现身，改动脑神经构造，扩容类脑系统。

我试着将自己的意识与妈妈的意识融合。总有一天，我们要共存于此，所以彼此学着适应这种生存状态。

或许我可以为她再造一个身体，但那要等上一段时间。现在我还不能支配这副身体，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外面的世界依然热闹着。零序和小叔叔对峙数日，两人各有把柄，谁也动手不得，只好坐下来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不过拖延时间而言。

人类与类人的军事力量相差太大，战败已成定局。一旦人类败了，类人大军班师回朝，到那时再多一个淳非光也改变不了什么。

零序知道，所以一个人不带武器不带守卫大喇喇地进城谈判。小叔叔也知道，所以在得到零序的承诺之后选择了合作。

这件事上，我很佩服小叔叔。

他选择的是最好的办法，为即将战败的人类争取到了容身之地。他选择的也是最困难的办法，因为这种等同于投敌的行为将为他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负担。他要面临极可能是全人类的指责与唾弃。

唉，小叔叔果然是当初的小叔叔，一如既往地不够理智，总是将别人放在第一位，永远不会为自己多考虑一分。

我敬佩他，但我绝对不会像他这样做。

我爱自己，爱妈妈，超过全世界。

事情如我预想，人类不久之后便败了，被并入类人帝国的版图。零序在小叔叔的全力相助下夺得了帝国的至高权力。

而我已将类脑系统修补完毕，妈妈的意识也渐渐稳定下来。过不了多久，我就不必再躲躲藏藏地度日了。

我期待与妈妈的相见，我想象不出到时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惊奇、惊喜还是惊讶？她会爱我吗，一如我爱着她？

但我们的相聚还要等一段时间，零序答应了小叔叔，说让她回来。

他说，“你我都清楚，那具身体中有两个意识，一个是林博士的，一个是1314号的。我是1314号的主人，只要我让它放弃，让它永远消失，你的林姿就能回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知道我的存在，但听到这句话我心上抽了一下，像极了书中描述的疼痛感。

在心痛吗？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都是因为程序设定，一旦修正了智能人雏鸟情节的设定，我便不会再被他影响。

因为零序的命令，我退到了类脑系统的最边缘地带，将大部分空间让给她扎根生长。我蜷缩在小小的一个角落，将自己伪装成密密麻麻的脑神经中一根。

我对这样的存在感到疲惫，打算等局面稳定之后便为她寻一副合适的身体。

小叔叔带着零序的任命，和她一同回到人类居住区。

小叔叔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一边要应付来自类人方面的质疑和攻击，一边要承担来自其余人类的痛恨与时不时的刺杀，一边还要瞒哄着她，不使她起疑，不使她看见真相。

说实话，我不讚同他的作法。

他只是一个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不应一个人扛起所有事情。不断堆积的巨大的压力会把他压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