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进决赛的有五十个人。
决赛那天，又飘起了雪，林语笙穿了一件浅色棉服，一大清早就出了门。
天阴沉沉的，伴着雪花，路上的车灯明明灭灭，早起上班的人冻得缩起了脖子，路边公交停站，等公交的人陆陆续续上车。
林语笙拦不到出租车，正在考虑是要约车还是身后忽然传来滴滴的车鸣声，她回头，身后是裴执的迈巴赫。
“上车。”
林语笙心里一暖，拉开车门上车：“你怎么来了呀？”
车里暖气十足，把冬天的冷气隔绝在外，林语笙整个人都暖和了。
裴执一边转方向盘，一边回她：“说了决赛送你，是你忘了。”
林语笙还真没记住，这些天忙的头晕脑胀，脑子里除了稿子还是稿子。
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她才注意到裴执穿的是西服，她问道：“你今天有工作啊？”
决赛要到现场去，为了大部分人的时间安排，定在周六。双休日，他们应该没什么正式工作才对。
“嗯。”裴执应了一声，没细说，转口交代她：“一会儿比赛别紧张。”
“我不紧张，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啊？”林语笙稍微靠近他，盯着他的脸看，声音轻了三分，透着些不怀好意。
裴执停车等红灯，侧头和她对视，深邃的目光把林语笙看得心跳都加快了，他却像是想说什么，又压下去了：“等你比赛结束再说。”
林语笙被他这一眼看老实了，一路上也没再说话。
五十个人，不算少，考试的时候一人一台电脑，配了数位板和笔，设计的过程全程直播给几个评委。
裴执到的时候，在场的几位评委都起身和他打招呼：“裴总好。”
在场的人不是最终评分的人，真正有资历的都年纪大了，眼睛受不了长期接触电脑，这些人只是初评级，等作品出来了会打印出来再给那几位过目。
但是在场这些也都是业内有本事的人，不是花架子。其中一位，就是宁思。
裴执落座的地方正好在宁思旁边，刚才人多不好说话，他们坐下，比赛开始，宁思忍不住问道：“你这日理万机的，怎么还有时间管这个小比赛。”
“我家小朋友过来参赛，我陪同。”裴执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直播的屏幕只对准电脑以及序号，甚至都不显示名字。
宁思心里了然，还以为裴执真是陪哪个小辈过来的，她问他：“给你家小孩撑腰呢？原本你们裴氏就是赞助商，你直接把人招了多好。你这是，想让你家小孩走后门？”
“不用。”裴执收回视线，他根本看不懂这些什么设计，也确实看不出哪个是林语笙，他回道：“你们该怎么评分怎么评分，她肯定没问题。”
他说话的时候，眼里带了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宁思一时有些愣神，和裴执三年高中同学，大学虽然不同专业，但是偶尔也会见面，他一直都是那副脾气不好的样子，即便是笑，也没这么温和地笑过。
“看来这小孩肯定很优秀。”宁思也笑笑，接着把目光放在屏幕上，她是评委，不能总是走神。
由于要构思，所以这五十个人动笔时间不等，有人早，有人晚。其他几个评委低着头刷刷记着笔记，偶尔会传出来几句讨论的声音。
裴执就这么硬生生地，坐了三个小时。
眼看着大家一个个结束，比赛接近尾声，宁思扭头和裴执说话：“阿姨身体……”
还没问完就见裴执起身，他似乎是有些着急：“要接小朋友，我先走了。”
来这里三个小时，原来就只是走个过场。
宁思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裴执已经走到门口了。
参赛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有些人神色愉快，有些人满脸懊悔，参加比赛的人年纪不等，有四十多岁的，也有刚出校门的。
裴执耐心地等着，没多久林语笙就出来了。
她脸上带着笑，一双眼睛乌黑澄澈，看见裴执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即她加快步子小跑过来：“你没走啊？”
裴执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板着脸说道：“刚好工作结束，过来接你回家。”
宁思拿着资料路过的时候，就看到裴执眼里带着笑，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她之前听裴执说的时候，还以为是裴执的小辈，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小姑娘笑着和裴执说着话，两个人一起走向门口，到门口的时候似乎是被冷风冲了一下，裴执抬手，帮这个小姑娘扣上了帽子。
动作看起来不怎么温柔，有点他大学时候的影子，但是眼里全是温柔。
“你轻点。”林语笙不满道：“人都给你拍傻了。”
裴执下意识放轻力度，手还是按在她帽子上，她的衣服是连帽的，帽子和衣领交界处那里暖乎乎的，风太大，一吹帽子就掉，他的手一直没松开，虚虚地搭在上面：“知道了。”
下次轻点。
说完补了一句：“娇气。”
就是很娇气的小姑娘，拉一下手腕手腕都能泛红，扣一下帽子就嫌力度重。所以他拉她的时候，开始慢慢学着控制力度，对待小姑娘，要温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