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拉林语笙:“这么急着跑过来干什么,我没事。”
林语笙的手落在他缠着纱布的右手上,估计受伤也不轻,血迹已经洇开,在白色纱布上,显得尤为明显。
手被裴执握住,她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林语笙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娇花,十九岁那年,唐翊和人打架受伤,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是她过来跑着缴费,开药。虽然也有一点害怕,但是整件事处理得也十分妥善。
只是这件事发生在裴执身上,才让她更加担心和后怕。
她很想问问,你这是怎么受伤的,但是又觉得可能这件事不可说,于是她也就不问了。
“是不是很疼。”她喉咙泛酸,虽然没哭,说话竟然有些哽咽。
裴执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她没哭,这才放心,他声音里带了点笑,哄林语笙:“可别哭啊,受伤的是我,我等你安慰呢。你要是掉金豆子,是招我心疼。”
说完松开,扯了扯她的手:“过来说话。”
林语笙不是爱哭的人,刚才也不是想哭,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没哭听起来也跟哭了似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乖乖地跟着裴执过去了。
医院里没有正经说话的地儿,到处都能过人。裴执把她拉到一旁的楼梯上。
大家多用电梯,爬楼梯的还是少数,相对比较安静。
“刚才没说你,手怎么这么凉,耳朵都是红的,出来也不知道多穿点。”裴执开口先是两句训,训完了开始解外套扣子。
林语笙哪儿能让一个伤员还照顾她,她一把拉住裴执的衣服,给他合得更严实了:“我不冷,我自己有外套,不穿你的。”
裴执嗤地一下笑出声:“想穿我外套?脑子里天天想什么呢,我们还没谈恋爱呢,这可不合适。”
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还这么说,林语笙瞪他。
一双大眼睛,水润润的,里面担心生气都有,裴执在心里叹了口气,脸上的笑也收敛了:“不是要把外套脱给你,你手太凉了。”
说完把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衣服拉开:“过来,手伸进来。”
林语笙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误会了,她的手被裴执引着,搭上了他的腰。
虽然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里紧实的肌肉,裴执笑着逗她:“给你暖手归暖手,你可别乱动。在医院呢,干什么都不合适。”
主要是林语笙有前科,她的手最不老实,以前被烫伤了还有心情勾他的手心,现在要是在他腰上摸两把,今天这就不好收场了。
林语笙根本没这个心情,裴阿姨还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她哪里有心情还招惹裴执。
冻透的手像是摸到了炭火,很快就暖了起来。
两个人此刻是一个接近拥抱的姿势,林语笙抬头看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受伤的,我也不问你。但是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
楼梯这边不隔音,走廊里的声音传过来,有些空洞,像是马上要消散。外面越有动静,越显得这里安静。
“不是要瞒你,等回头我给你说清楚。”裴执说着,伸手摸了摸林语笙的头,他薄唇轻启:“小姑娘,别瞎担心。我心里有数,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以后怎么跟你谈恋爱。”
还有心情扯这个,很好。看来是真的不是很严重,林语笙稍微放心,刚才裴执从医生科室出来的时候那个表情,让她吓得手脚都凉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那我们赶紧出去吧。”林语笙的手已经热了,她试图把手抽出来:“我来了我爸还不知道呢,你这边也已经看完了,咱们再不过去,一会儿怎么说呀。”
话都说完了,手也没抽出来。裴执的手隔着外套按着她的手不让她往外抽。她的力气哪儿能跟他比,当然是被按的死死的。
“一会儿的事情,一会儿再说。”裴执完全不担心这个。
从昨天晚上开始,直到来医院,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找医生,拿报告,一切都是因为,该这样做。
直到看到林语笙,他才觉得心跳回来了。
他弯腰,把林语笙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放在林语笙的肩膀上。两个人紧紧地抱着,闻着林语笙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裴执才舒了口气:“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林语笙被他抱了个满怀,忍了二三十秒,才小声提醒他:“裴执,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要经常刮胡子才行。你胡子扎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