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股难受,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离开他。”谢云韶下了定论:“裴执不适合你。你是搞设计的,他性子太粗糙。”
林语笙气得浑身颤抖,谢云韶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她,只因为她现在要交男朋友了,就趾高气昂地以我为你好的名义干涉她。
“适不适合,我自己知道。”林语笙的手紧紧握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有一个失败的婚姻,不代表我也会失败。我和你不一样,你当初抛弃得了你的孩子,我和你,不一样。”
谢云韶的表情都没有变,她根本没有因为这番话有任何触动。
“裴执之前为什么去部队你知道吗?他打伤了人。”谢云韶冷静地陈述着所有她查来的消息:“裴执的妈妈,住院不止两次,你知道原因吗?不止是他的问题,还有他的家庭。”
林语笙不知道。
她目光毫不闪躲,回她:“我是和他在一起,不是和他的家庭。”
“那他跟你表白了吗?”谢云韶又问了这么一句。
林语笙哑然了,裴执没有表白,可是他马上就要表白了。她知道,她知道裴执是喜欢她的。
“很多话,我说了你不听。”谢云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哥这两天会回来,我等他回来,也等你。元旦我会离开,现在距离元旦,还有起码一周的时间。我不逼你。”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换了个话题道:“上次抄袭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在设计这块有天分,不该大学毕业就工作。妈妈在国外给你找好了老师,是rca的教授。”
“我不会去的。”林语笙坐不下去了,她起身:“你也不要再找我。我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说完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咖啡厅。外面的雪还在下,她穿得并不少,但是还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冷透了。
她想给裴执打电话,又怕自己的语气泄露太多情绪。裴执的手伤还没好呢。
地上积了一层白,街上有很多情侣正拉着手逛街,男生大多都是体贴的,人人脸上带着笑,只有林语笙,她没有打伞,雪落在她头发上,脸上,冰冰凉凉的。
雪下了很久。
第二天林语笙起来的时候,有些头疼,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时而梦到谢云韶要把她绑走,时而梦到裴执和别人表白,刷牙的时候自己都看见自己眼下淡淡的青。
她心里不安,给裴执打电话,没打通。
也正常,她安慰自己,裴执那么忙,伤没好,要去医院看裴夫人,还要上班,挺忙的,忙完了就好了。
可是越这么想,越是心里没底。
她在家里窝了一天,因为心神不宁,铅笔在纸上画出的线条都是弯的,头晕,手也软。
晚七点的时候收到了裴执的短信:“别再联系了。”
话说的清清楚楚,又不明不白。清清楚楚地说了不再联系,但是没说明白为什么。
林语笙脑子嗡地一声,也说不清是生气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打电话过去裴执不接,她性子急,出门拦了出租车就想找裴执问问清楚。
她到的时候天黑着,外面下着雪,她头很疼,喉咙也很疼。见到张妈的时候把张妈心疼坏了,可是张妈也没有把她往屋里请。
“林小姐。”她虽然还是关心林语笙,但是称呼都变了:“下着雪呢,这么冷的天,你快回去吧。”
“我要见裴执。”林语笙话里带了些执拗。
“先生今晚不在家啊。”张妈心疼极了,拿了把伞给她撑着,劝她:“天太冷了,冰天雪地的,您别等了。”
她也闹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没那个权力管,她不能让林语笙进屋,只能劝她快回家。
“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林语笙声音不大,但是目光紧紧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没关系,不合适我就换,我就想知道,为什么。”
是不是谢云韶做了什么,可是裴执这种人,别人也威胁不到他。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为什么,裴执不说,张妈也不知道。
她又站了几分钟,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不见就不见吧。
她转身:“没事,张妈。别给我打伞了,我自己回去。”
地上的雪厚厚一层,踩上去一个脚印。林语笙踩着雪往回走,在门口,看见了一支落在地上的玫瑰花。
红色的玫瑰,白色的雪。
像是掉在地上很久了,颜色很红,即便是晚上,在路灯下也依然显眼。
她不想难过,但是眼泪还是没控制住流了出来。明明前不久,裴执还叫她公主,怎么忽然就变了。
她狠狠地把眼泪擦掉,重新昂起头,她还是她,那个骄傲的林语笙。
张妈眼看着她出门,这才推门而入。
客厅里,裴执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叠资料,其他地方被大束大束的红玫瑰占据了,一室都是玫瑰香。
资料是裴夫人的诊断结果,上面几行字尤为刺目:患者精神分裂,有暴力人格,易复发,会自残或者伤害身边人。有一定遗传概率。
“她走了?”裴执声音沙哑。
“走是走了,就是状态不怎么好。”张妈掩不住的担心:“她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这没事吧。”
裴执闭了闭眼,手握了又握,接着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