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的雪下得很大，橱窗里暖色的灯光洒在雪地上，犹如金粉一般。拉姆光着一只脚，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金粉上，双腿冻得失去了知觉。
他原本有一双不合脚的凉拖鞋，刚刚躲避贵族马车时摔掉了一只。好不容易从冰雪中爬起来的时候，那只旧拖鞋已经被一个乞儿抢走了。
拉姆呆呆地望着那衣衫褴褛的孩子，冻僵的双手还沾着细碎的雪，带来灼烧般的错觉。有时候失温的流浪儿会用雪搓揉掌心来取暖，短暂的温度之后，是冻得通红的双手，它们在天寒地冻中哆哆嗦嗦，昭示着身体勉强苟延残喘的现实。
蛋糕店摆满诱人的食物，香气随着温暖的灯光飘出来。拉姆深吸一口气，着迷地闻着不远处火鸡的浓香，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晶莹的雪花落在他发梢眉睫，鸢紫色的眼睛在路灯下的照耀下呈现出清冷昳丽的色泽，犹如一个精巧的人偶。
单薄的衣衫灰扑扑的，裸露在外的肌肤逐渐失去知觉。少年蜷缩在路灯下，企图从光明中汲取一点活下去的温暖和希望。
他已经在风雪中走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卖出一盒火柴。饥饿和寒冷侵蚀着他仅剩的生命力。
他快死了。
拉姆恍惚地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快死了。
马车上的男人饶有兴趣地判断。
在这样的季节，每天每夜，都会有穷苦的生命消失在寒夜里，没有什么稀奇。唯一值得瞩目的，也就是这个少年特别的眸色。
他有一双和紫罗兰一样的眼睛，刚刚好是男人所喜欢的。
于是百无聊赖的巴德叫停了马车，从窗口向冻僵的少年招了招手。
拉姆茫然地望去，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切地上前，因为地面太滑踉跄着险些跌倒，狼狈地仰着头，结结巴巴地开口：“先、先生……您要火柴吗？”
“怎么卖？”巴德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一、一个铜币一盒，很便宜的。”拉姆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个铜币，可以买一个蛋糕店临期处理的黑面包了。就着雪，可以填饱他的肚子，提供足够的热量，捱过这个刺骨的夜晚。
只需要一个铜币，就可以救他的命。
“可我不缺火柴。”巴德低笑，搭在窗口的手被上好的小羊皮手套包裹着，懒洋洋的语调透着一股矜贵的味道。
“好心的先生，求求你……”漂亮的鸢紫色眸色里，刹那间就蓄满了恳求的泪水，哀婉可怜。
“我缺一个暖脚的奴隶。”男人这样说道，无动于衷，冷酷地给出唯一的选择，“你愿意吗？”
“奴隶？”拉姆愣住了。
“是的，奴隶。”巴德审视着风雪中的少年，“一个银币，买下你的身体和全部。无论我让你做什么，都要绝对服从，做不到的话就扒光衣服丢进雪地里，自生自灭。怎么样，你愿意吗？”
“我……可是……”拉姆张口结舌，混乱地无法思考。
“不愿意就算了。”巴德放下丝绒窗帘，平静道，“我们走吧。”
车夫甩起马鞭，打出一声脆响，车轮滚动着，正要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