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长成蛋黄色，形状有点像喇叭花，一小丛一小丛，像颗颗鹅蛋，颜色倒不鲜艳。
楼四的声音响起来：“那是鸡油菌，可以吃。”
鹿冰酝便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挖起来，放到一边，这才看向楼星环。
楼四穿着薄薄的短打衫，胸膛结实，弯刀随意挂在上上，一只手拎着兔子的耳朵。兔子不住地蹬腿，却怎么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最后面如死灰地不动了。
楼星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鹿冰酝脸上沾了点儿泥土，衬得皮肤白白的，眼睛清冽：“哥，教我。”
楼星环不答，走到一边，用绳子麻利地捆好兔子，扔到筐里，又走回来，声音低沉又靠谱：“来。”
不远处，原本想打招呼的李青水默默放下了手。
“这是奶浆菌。”
楼星环轻轻拔起一根蘑菇，将底端给鹿冰酝看，断开的截面流出牛奶一样的乳白色液体。
鹿冰酝埋头挖奶浆菌。
楼星环避开一小片颜色鲜艳的蘑菇，带他来到另一边，竹子旁长着几个大如馒头的菌子，蘑菇圆圆的，露出笑脸：“这个叫灰包。”
鹿冰酝比了比拳头：“好大。”
再往前走，楼星环仿佛意识到什么，蹲下去，拨开草丛，露出里面的东西，那蘑菇披如鸡羽，菌肉又厚又肥，随着他的手拨动，裸露出来的菌子越来越多。
“夏至菌。”鹿冰酝认出来了，熟练地挖出来，“这个好吃。”
夏至菌又叫鸡纵菌，炖成汤味道极其鲜美，肉质又薄又白，比鸡肉好吃。
楼星环没有干涉他，只在一旁静静看着。
两人靠的近，楼星环比他高半个头，阳光下的阴影轻轻拢住鹿冰酝，从李青水的角度看，特别亲密。
楼星环忽而转过头看他，眼神平静。
李青水却被吓了一跳：“我、我找阿云。”
“我挖到好多……”鹿冰酝无知无觉，笑着抬头，瞳孔突然缩了一下，“小心！”
李青水站着的地方，一条蛇不声不响地爬到他脚边，蛇头后缩着，听到动静，立马弹跳起来。
楼星环出手飞快，“啪”一声抓住蛇，猛地将它摔打在石头上，不一会儿蛇就咽气了。
鹿冰酝匆匆看一眼，发现是响尾蛇，问道：“有没有受伤？”
他问的是两个人。
李青水摇头，后怕得脸发白：“我、我没有。”
楼星环一语不发，拎着蛇离开这里，就连背影都透露着一股煞气。
鹿冰酝一边忍不住去看他，一边对李青水说：“没事就好。”
李青水捧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摘的蘑菇比我多？”
李青水摇头，想了想，才道：“大家都说不要离他太近，会染上厄运。”
鹿冰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你也信这些？”
“我、我……”李青水说不出来。
榆钱村这点地方，一有什么传言，就像长了腿，一传十十传百，跑得飞快，在这村里长大的，耳闻过楼星环的事，大概对他都会有这么个印象。
就算李青水觉得楼星环人好，不至于像人们口中说的那样十恶不赦，但到底存有偏见。
更何况鹿冰酝这么好，又不谙世事，应该离楼星环这样的人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