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外忽然发出“咚”的一声，沉闷而迅速，仿佛有什么掉在地上。
鹿冰酝想起了白天见到的蟒蛇。
夜幕来临，绵延的山峰犹如野兽，伺机而动。
鹿冰酝匆匆洗了下，用带来的棉布巾擦干，便穿上衣服回房了。
李家人好像都不洗澡的，直接回房了。因此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李青水手里微弱的烛火。
鹿冰酝：“你洗过了吗？”
李青水弱弱地点头。
鹿冰酝拉过他，在他领子处闻了闻，果真飘着细细的兰草气味。
李青水定住，僵硬地由着他闻，还在飘飘乎地想，阿云好香啊。
不同于李青水今天头一遭才用兰草沐浴，鹿冰酝仿佛一直都有用这种东西，就连头发丝都透着好闻的香气。
回到房间，李青水忐忑道：“我真的和你一起睡吗？要不我还是回隔壁吧……”
因为刚才鹿冰酝说要和他一起睡，所以李青水难得洗了次澡，也是一次难得的没有挨骂的夜晚。
“啰嗦，”鹿冰酝拍拍身边，“过来。”
他拉过李青水的手，挖了一团药膏，涂在斑驳的伤痕处。李青水一动不动地由他动作，等抹完，他才道：“谢谢。”
鹿冰酝擦干净手：“以后别让她打到你。”
李青水愣了愣，然后郑重地点头：“好。”
半晌，两人躺在一起。李青水转过头。
鹿冰酝应该是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细微的月色中，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仿佛泛着光，莹莹雪白，如明珠光晕。
院墙外，楼星环面无表情，看着倒地的卢瑞，扔下手中粗壮的短棍，又看一眼熄了灯的房间，转身走了。
第二天，鹿冰酝醒来时，身旁已经空了，被子也规规矩矩叠好在一侧尾部。
鹿冰酝抓抓头发，打个哈欠便爬起来，叼着头绳系头发时，他顺手推开了窗。
外面春光大好，远处的稻田上已经点缀着三三两两的村民，移动着插秧。
李青水敲门进来：“阿云，你醒了。”
“嗯。”
门外隐约传来周翠华的吵闹声，李青水关上门，小声道：“卢瑞昨晚被人袭击，现在还昏迷不醒，郎中说有可能半身不遂，卢家奶奶听到这个消息也气晕了。”
“他踢到铁板啦？”
李青水摇头：“人是在我们家附近发现的，村长过来问话，但大家都说没看到是谁动手的。”
这种事做了当然不会承认，更何况周翠华昨晚根本就没出来过，因此在外面和村长的人吵得厉害。
“反正谁沾上就谁倒霉。”鹿冰酝道。
他让青水从后门带他去卢瑞昏迷的地方看了看，那里恰好是后院的院墙。不远处有跟棍子，颜色和泥土混为一体，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一回去，就看见周翠华叉着腰大声反驳：“谁知道他是不是惹到什么牛鬼蛇神被报复了？我们昨晚什么都不知道，别想着赖到我们李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