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忖能力过人的管理人员们,就没有这么卑微弱小又无助了。
他们是找好了下家,直接发信辞职来的。
启峦的高管走了四分之一,中层跑了一小半。这个时候,李微熹拉着郑雪梅,强行通过了“中层管理人员自荐办法”,对敢站出来承担公司或者部门经营责任的人,在简单的调查后直接授予临时性职务。
这几位就是在这种非常情况下勇挑重担的。
站出来的,不止他们几个,但要说干得好,真的取得了他们承诺的经营成果的,也就数他们了。
李微熹把他们的名字圈出来,直接跟郑雪梅要人。郑雪梅对他们全无印象,自然不会拦着不放,但,劳动关系转移,也要看人家情不情愿。
派了他们各自部门的负责人去和他们谈,介绍了李微熹的“山狸娱乐”,说是公司某关联方成立的新公司,需要有人负责电影院和游乐场业务,问他们肯不肯跳槽。
李微熹还给他们增设了分红条款。
按说山狸比启峦不靠谱多了,新公司,又是做之前没做过的业务,据说大股东又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音乐家——这买卖能不能成,倒是真没人敢拍着胸口打包票。
就连郑雪梅都不敢说山狸一定会赚钱。
运营方案写得再好,实际执行起来,可真未必是那么一回事儿!
但这几位当初敢站出来扛大梁,就说明他们骨子里是有点儿冒险精神的。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若不是因为山狸的风险比启峦高,需要有人去拼命把它做起来,大股东怕是脑袋肿了,才会给他们开这么好的条件!
于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微熹从五个人里捞到了两个敢跳槽的。
一个叫宋竹,男生,研究生毕业,因为家里穷想发财,而终于放弃了学术人生,成为一个普通的打工青年。
他有一副谦和能干却也市侩圆滑的性子——李微熹记得他拿下了本市接近70的社区便利店业务,能有这种成绩,可不是仅仅靠产品物美价廉就做得到的。他和上游供货商、社区负责人、网红种草机都维持着良好的关系,从开店、选品到宣传,都很有两把刷子。要不是如此,怎么可能让本地大多数热爱省钱的居民们,接受“便利店”这种定价比街边小店和超市都要高的零售模式?
另一个叫卢玉玉,是正经的师范生,但在做了四年代课教师后,因为教师编制实在太难抢,她论资历论背景都抢不过别人,一气之下跳槽来了启峦。
她做事一板一眼,正好跟宋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类型。李微熹曾安排她做产品保供,她也极擅长从细微之处不断完善工作流。要是没有她做产品供应保障,宋竹的便利店根本也做不到“两小时内全市调货,一小时后包裹到家”。
这两个人,原本是一对挺好的搭档,你挖坑来我填土,在赚钱一道上做得风生水起。
而此刻,就算他们都还是刚刚进入社会不久的小年轻,没有经历过十多年社畜生活的打压和磨砺,竟也能达成某种默契。
卢玉玉主动承担了联系设计公司、跟踪装修工程、计算项目经费的工作,靠她精打细算,光是靠修改装修设计方案,就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省下近二十万的经费。
而宋竹则去联系院线,联系厂家,更在附近的几所大学里做起了调研,顺便宣传。
李微熹要求他们每周发一个工作报告过来,报告里要有目前负责项目的进展情况,要有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如果有需要“大股东”出面的事情,也要在报告里写明。
然后她再把这些报告里的信息点列到下周备忘里,随时跟进他们的进度。
宋竹和卢玉玉本就有着强烈的冲劲,一想到大股东对他们的工作如此关心,做事的效率就更高了。只用了一个半月,电玩城所有设施调试完毕,又过了几天,六个影厅的试映全部成功。
等到启乐荟试营业,宋竹和卢玉玉连工作人员都招好了。开业当天,电玩城和电影院的营收流水加起来超过了十五万,这还没算影院附属的饮品吧和小超市营业额呢。
李微熹看到当天的报告,立马给郑雪梅打了个电话报喜,还让兼职山狸公司财务的姐姐,给两位吃螃蟹的勇士发了现金红包。
他们自己各领到二十张粉艳艳的百元钞,另有一个大信封,是给员工们的奖励,每人五百块。
光说这金额倒不大,但现金拿在手里,比看到银行账户上的转账,可快乐多了。
“要是效益好,年底说要给咱们俩一人8的利润分红呢。”宋竹点钱点了三遍,终于把印满他指纹的钞票们塞进了包里,“大股东啊,还是财大气粗啊。”
“可不是么。”卢玉玉揉了揉笑得有点木的脸,“只要钱到位,我没有什么班是不能加的!”
“钱肯定能到位!大学城那地方,电影院和电玩城要是不赚钱,我名字倒过来写!别说,咱们那老板,眼光还真毒。我调查完才知道,那附近,方圆十公里内,一个影院都没有啊。咱们这是独门生意!”
财务是唯一知道“大股东”真实身份的人,但笑不语。
这两个还当雇了他们的,是“著名音乐家”“启峦集团继承人”李薇珑女士呢。真要是知道山狸的决策者是个十几岁小女生,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