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说相貌的话,倒是只中等偏上,和八卦帖子里放出的“小三真容”比,少了几分艳丽。
但绘画者当然能瞧出来,她有一种美与皮骨无关。
她丈夫会做出那种事,或许是因为,自卑的男人总想从其他女人身上获取骄傲和自尊吧——同为男人,江寒松清楚某些同类的心态,但他无法和这种人达成一致。
他没有恋人,但他有不少有趣的朋友,其中自然不乏女士。
她们身上都有些宝贵的特质。有些人风趣,有些人聪明,她们的爱好也不一样,有些人专注研究珊瑚,有些人喜欢做手工,更有人在华尔街叱咤风云——但没有一个人,是以讨好别人丈夫的方式向上爬的。
虽然他还没有见到李薇珑女士,但想到她失去了亲生女儿后,捐资救助了另一个女孩子,甚至最后将这女孩领养回家的行为,江寒松就觉得李薇珑女士是个有大爱的人,是个可以做朋友的人。
她不应当遇到那样的命运啊。
纷纷乱乱想着,他跟着侍者走进李薇珑定的包厢。
李薇珑已经等在那里了,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达心底,但体面得很。
江寒松微微垂首,再抬头时也是唇角一勾:“您好,李小姐。”
——他甚至打听到了李薇珑喜欢被叫做“李小姐”而不是“李女士”,更不是“李夫人”。
是因为,对那段婚姻深恶痛绝了吧。
他的心思李薇珑也察觉到了,她笑得更加和气了一点:“江先生远来辛苦,请坐。”
江寒松打量她的时候,她也打量了江寒松,不能不说,这男人的外形的确出众,也难怪当初周彩玉还没领到结婚证,就肯委身于他。
脸姑且不说,连身材都全然不像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肩宽腰细,显然是长久运动才能保持住的。
这就很值得寻味了,一个没有女友的男人,这么多年一直好好锻炼身体,保持健康,是因为想做海王多捞鱼,还是对健□□活很有执念呢?
“不算辛苦,还要感谢李小姐给我这个机会。”江寒松在她对面坐下,双手自然搭在桌面上,非常从容,“先前我打扰您和女儿的生活,您能够原谅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毕竟,孩子也应该知道自己真实的身世。如果您真的是她的父亲……”李薇珑抿抿嘴唇,“如果您真的是她的父亲,请您给她讲一个合理的故事……那孩子,在最初的养父母手里,受过很多苦,十分不容易。我希望她从您这里听到的解释,会让她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放弃她的事情释怀……”
江寒松黯然点头:“我知道的,她……她妈妈把她卖掉了,这是我的错,如果我知道有她这么个孩子,不会让她孤苦无依地在别人家里受气的。”
李薇珑瞧着这人真有几分悔恨,心里倒也软了一点儿:“也不能全怪她的生母,她自己生活也不容易。丈夫不是个好人,连她都打,这又是个女儿,不赶紧送出去,留在身边,说不定……您明白我的意思吗?她的生母也许,也是很无奈的。”
“……嗯?”江寒松却是吃了一惊,“她……被她丈夫殴打?”
“您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听说的,是她丈夫对她很好,为了不让她被流言困扰,结婚没多久就搬走了,也可能是怕在l县生孩子,会瞒不住我吧……”
“什么?”李薇珑愕然,“可是,l县的人说,他们在那里待到又生了个儿子,她男人仍然经常打她啊……”
两人隔着桌子大眼瞪小眼,江寒松终于问:“您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
“委托私人侦探去查的。”
“……如果您手边有证据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照片,或者别的什么。”江寒松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颤抖。
画家和演奏家一样,对手的控制能力是极强的,至少李薇珑在平时很少被什么消息惊到手抖。
她看到江寒松的手,迟疑几秒,拿出了手机。
按开一个录音文件,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江寒松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最终落入木然,当录音播完,他才惨笑一声,说:“这是我家的旧邻居。有点结巴,大舌头,还有,她老家是外省的,你听出来了吗,她说话是不分前后鼻音的……”
“所以呢?”李薇珑盯着他的眼睛。
真有趣,画画的人在听声音,弹琴的人在观察别人的表情。
“也是她告诉我,彩玉和她男人远走高飞了的。”
“……什么时候?”
“我母亲去世的时候——哦,十三年前。”
“那不就是……你们分手后两三年的事儿?”
“如果他们待在l县直到生了个儿子才走,那当时,彩玉应该,也还在……l县。”江寒松补全了李薇珑没说完的话。
“如果你没认错人,那,她是骗了我们俩中的谁呢?”李薇珑问。
虽然是个问句,但答案根本不需要多想——那个人当然没有理由骗素不相识的私家侦探,但很有动机骗一骗她隔壁家的千里驹!
“你的前女友和她的新丈夫过得特别幸福,并且已经丢下和你的过往,一起去了远方”,这个说法,是不是挺适合打消一个男人对初恋女友的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