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在两侧轻缓摇曳,仿若淡金色的浪。
夏玖想起来问了一句,“对了,云家商队如何了?”
在异象中曾见过幽灵船的模样,带她来的商乐还在上面,她无法不担心。
而且她猜测,风不度只怕也是搭这艘顺风船来的,那个从不露面的贵客应该就是他。
姚行笃双手枕于脑后,闻言后仰着头一言难尽看她,“不问世事成这样,你还真是跑我们姚家闭关来的?”
姚思慎比他稳重些,“也不能怪夏道友,毕竟消息传来得突兀。”
他解释道:“云家商船被放行没几日,一纸信书发到姚家,那上面写到,圣宫突袭,姬家损失惨重,向周围离得近些的家族寻求支援。”
“云家那艘商船本就是往姬家运送物资,我们姚家得到传讯,通知他们一同前往了姬家。”
夏玖紧张地问,“那支援的结果呢?”
姚行笃烦闷地说:“人是都救下来了,可姬家盛产的战船被一个不落毁了干凈,圣宫打的如意算盘,一场闪击战把咱们的物资给截断了。”
“姬家元气大伤,也不知此次大比会不会派人来?”
姚思慎泰然自若,“正是因为士气不振,反而更该参与大比。”
“你说的对。”姚行笃若有所思。
言谈间,三人来到城楼关隘,那裏正停泊一艘飞舟。
流线形的舟身侧面绘制姚家凤鸟纹,正是用来送弟子前去南华宗参与大比。
姚家二位弟子带夏玖见了宗族长辈,这一关没那么好过,她表示自己对这块地方的异常一无所知,还出示南华宗弟子令牌验明身份。
来回试探了几句,她才被姚家长辈放过,还在飞舟上分得了一个房间。
刚渡完雷劫,浑身臟兮兮的。
夏玖匆匆打理一番,不由自主就被松软的床铺吸附住,整个人埋进了被窝。
“小苍,覆盘一下虞国之行吧。”
苍梧见她眉宇间疲惫之色未散,担忧道:[不先休息一下吗?]
夏玖脸埋在枕头裏,声音变得闷闷的,“不了,想休息也没那个心情。”
苍梧哦了一声,自发飘到桌子上,寄宿的玉璇玑端端正正立好。
感觉呼吸不是很畅,夏玖翻了个身,望着古香古韵的木质天花板,“我被卷入巫国仪式之时,你自作主张帮我抽了九个盲盒送到我身边对吧?”
苍梧略有忐忑,[嗯,有实体的东西送不过去,只好用文物之灵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夏玖笑了笑,“你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
玉璇玑微不可查往上一飘,苍梧暗暗感到得意。
夏玖掰着手指头数,“扯淡碑、四方风、偶方彜、贾湖骨笛、玉钺王、玉琮王、象牙权杖、刻符玉璧、刻符黑陶罐。”
“一共九个。”
“其中扯淡碑落在朝夕的院子,四方风出自神祇之手,而剩下的大多数集中在王宫和巫殿。”
“可能因为文物之灵与气运有关,它们出现的地方也不大寻常。”
“每一个都指向导致虞国毁灭的重要环节和人物。”
“除了其中两个。”
夏玖眼神淡凈而清透,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万物本相。
“贾湖骨笛,这是我当初随手捡到的。”
“而虞国毁灭最重要的一环是那个名为高辛,实则真实身份为死而覆生的帝俊的神祇。”
“会不会贾湖骨笛实则与他有关?”
夏玖喃喃自语。
苍梧啪嗒一声摔落桌面,弱弱打断她,[宿主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夏玖这才反应过来苍梧还不知道她在虞国的经历,向它一一诉说后,她道:“高辛就是后来那个假祁宣,也就是名为帝俊的神祇。”
苍梧沈默了,似乎是陷入某种思索。
夏玖则想得更多,将虞国的所见所闻与现实对应,“说起来我也在虞国地图上看到过帝俊陵的位置,对应到当今,正是祁家禁地的神祇墓穴。”
她感到隐隐奇怪,“小苍,你作为镇守神墓的器灵,居然认不出假祁宣那张墓主人的脸吗?”
而且,作为墓主人,高辛居然需要依靠献祭仪式才能打开墓穴。
这让她不得不心生疑虑。
沈默中,室内氛围倏地如弓弦紧绷。
半晌,苍梧低声说:[自我有意识以来,宿主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
它沈眠太久,还是夏玖第一次将它带出外界,见证沧海桑田的变化。
“是这样啊。”夏玖挠了挠脸。
苍梧若无其事地问,[宿主说的第二个有异常的文物之灵呢?]
夏玖被它扯回正题,“第二个其实是十节玉琮,这是我早在鬼国时就已经抽出来的。”
“只是在祭臺上,它不知为何自行跳了出来,触发仪式,随后又跟着我一路到了虞国。”
苍梧同样不解,[是啊,当时为何十节玉琮会主动触发,那上面应该没被动过手脚。]
夏玖托腮看着它,“文物之灵出自于你,小苍你应该有控制权才对。”
“为什么当初不阻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