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应该是察觉归墟的异动,顺着归墟之潮一路找到了我身上,才想着把我捡回南华宗。”
至于莫天与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夏玖并不想去深究,她在南华宗待得很愉快,师兄姐们和两位宗门长辈人都很好,这点就足够了。
苍梧忽然说:[等入了归墟,你说不定不需要抽出薛定谔的文物之灵,可以走捷径回到现代世界。]
夏玖一时间怔住。
经历的事太多,尤其在虞国失忆后从零开始,太多太多的羁绊悄无声息如杂草缠住了她的心臟,她差点都忘了,被荒草掩映的背后,她的一颗初心其实是回家。
还有小苍说好的要跟她一起打boss,为什么现在提起这一点,就不怕她毁约跑路吗,还是说它希望她离开?
夏玖觉得她好像正行于无人的荒野,说不清道不明的杂念绊住她前进的双腿。
剪不断,也无法脱身。
她茫然地说:“你让我好好想想。”
苍梧声音很轻,[好。]
南华宗参赛弟子才取得首战大捷,此处的氛围却莫名沈凝。
弟子们各怀心事,他们来自于不同的地方,背后也曾有不同的立场,拜入宗门说不上多么真心,不过是贪恋这份远离尘嚣的清凈。
可现在,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这样的寂静中,今日第二场比试打响。
对手分别是来自昆仑的宴秋,和姜家少主姜鹿。
观众席再一次点燃热情,也将南华宗的低迷沈郁冲淡了些。
何之若点评道:“这场比试,对姜家那位很不妙。”
夏玖闻言将註意力转到比赛上,将那些暂时得不到答案的烦恼抛之脑后,“怎么说?”
云闲懒洋洋将脑袋往后一仰,何之若还给他的那本书被盖在脸上,“姜鹿擅长制毒,其修为虽然达到元婴后期,但对战能力远不如同阶修士。”
何之若细细打量臺上的宴秋,“而昆仑的这位走的体修的路子,修为扎实凝练,异火更是可以焚尽世间万毒。”
“可以说是晋级十六强的修士裏,最不怕毒的那一个,完美克制了姜家少主。”
果不其然,上臺时姜鹿就拧巴着一张小脸,而修士们开的赌局上,他的赔率稳步升高。
裁判一宣布比赛开始,姜鹿就率先动了。
他一挥袖摆,撒下毒粉以灵力密布成雾障,宴秋掌风挥出,轻飘飘的毒障纹丝不动,如一缕厚重云牢牢护住位于中心的姜鹿。
宴秋看了眼掌心,只是稍一触碰,那处的皮肤便泛上青紫色泽。
她调用体内异火一烧,经脉中如墨染清池般扩散的毒素便被剿得一干二凈。
宴秋见此,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苗,吹了口气,那朵蜡烛似的小火焰晃悠悠落在不停向外扩张的毒障上,瞬间如烧着的棉絮,燎得只剩零星黑灰。
这之后双方见招拆招,互有来往。
可无论姜鹿使出何种闻所未闻的奇毒,在宴秋的异火烧灼下一视同仁成了灰烬。
姜家少主节节败退,一步步被逼到了擂臺边缘。
正当观众以为胜负毫无悬念就此揭晓时。
宴秋身形一僵,浑身火焰暴涨,异火如脱缰的马彻底失去掌控,以她的身体为牢笼朝外横冲直撞。
中毒了,什么时候,又是何种毒?
宴秋弓腰,死死压抑着仿佛被岩浆滚过的经脉,体内已是千疮百孔,抬头透过被幢幢火光註视姜鹿的方向。
他安静地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同样被高温灼得发红,不忘掏出一棵冰息草往嘴裏塞,吃的双颊鼓起。
宴秋冷笑,看谁更能撑是吧?
她突然放弃了对异火的掌控,一瞬间静谧如深海的蓝焰如炸开的烟火,席卷了整片擂臺,险险如水浪拍击到观众臺上。
伴随群众阵阵心有余悸的惊叫声,宴秋压榨最后的力气,冲上去一个头槌把姜家这个白皮黑心的小鬼砸下擂臺,身体无力跌倒,手还虚虚垂在擂臺边缘,颤巍巍抬起,“裁判,我赢了。”
姜鹿呆住,顶着脑门上的大包哭唧唧跑远。
先把她毒给解了啊!
宴秋连喊人的精力都没了,视野一黑,“麻烦哪个医修来捞我一把。”
何之若慢悠悠起身,“有人在召唤我。”
夏玖急得一把拉住她衣角。
“嗯?”何之若尾音上扬,语气带着危险的含义。
夏玖一缩手,挤出个牵强的笑容,“二师姐,宴道友是我熟人,您悠着点折腾吧。”
何之若唔了声,“我考虑考虑。”
夏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最后看了眼被二师姐拖走的宴秋。
她一只手在地上划拉出一道深痕,即便失去了意识,也在本能地留下死不瞑目的印记。
宴道友,就帮你到这儿了。
你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