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玖面无表情，“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在他领域内，生死任人宰割。
栗拾昼想了想，“好像也对，确实没区别。”
“所以，你要认输吗？”
夏玖没说话。
她这一输，南华宗就只剩大师兄一人孤军奋战，还不知能不能闯到前三甲。
即便二师姐破天荒软化语气安慰她们，说胜负不用在意，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弥补。
不用努力也没关系，听起来真的很轻松，也很诱人。
但一想自己这个选择像极了逃避，心中突然就升起一股浓浓的不甘。
她转头看向观众席，今日难得，师兄姐三人都到齐了。
总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太差。
夏玖嘆了口气，手悄然握紧了剑柄，“好歹让我垂死挣扎一下。”
栗拾昼纠结地捏住衣摆，自闭太久，不太适应观众热烈的目光，但想到他与夏玖也算有些交情，“好吧。”
和她认真打一场叭。
夏玖略感诧异，随即在心中下了结论。
这是个好人。
两个不约而同给对面发好人卡的，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t型帛画被封的情况下，夏玖长剑齐出。
携杀伐之意的吴王夫差剑一往无前，攻势霸道而凌厉，撕裂沈凝的空气带出厉啸之声，利箭般从各方位掠向栗拾昼。
如同上次一样。
剑势还未抵达对手面前，就被灵力罩阻拦，转而原封不动将攻击还给了夏玖。
她瞳孔一缩，周身浮现上百道灵光汇聚的玉甲，拼合成几面护盾险之又险挡住了这波还击。
金缕玉衣的甲片上仍是被击碎出裂痕，却在下一刻自我愈合，恢覆如初。
对她这件法器，栗拾昼有些印象。
在鬼国还是个重修的练气期时，就能挡下柔兆殿主的随手一击，防御力不容小觑。
但那又如何，又不是没有漏洞。
栗拾昼抬手掐了个法诀，擂臺边缘的半透明结界忽而激烈动荡起来。
就像有一只不存在的大手搅风弄浪，擂臺上土石翻涌，竟如风暴骤起的海面，欲要将夏玖卷入活埋地底。
她身形飞速腾空而起，可那阵由泥与碎石组成的浪穷追不舍，剑风横扫也只会在破碎后重聚。
左支右绌的闪躲终是落了下风，她抽不出心力再去关註栗拾昼的动向。
于是便未曾察觉，结界内气流悄然发生变化。
夏玖脚腕一痛，低头便看见一缕液化的泥浆缠上脚踝，迅速凝结成坚硬的固体，带棱角的碎石宛如绞肉机中的刀片，将她表层的血肉割得支离破碎。
她立即一剑下去粉碎这层枷锁，再抬头却看到更多的土石巨浪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雪上加霜的是，方才她承受这一击，正是因为她发觉，空气被凝固住，不再有任何流动。
无形亦无质的气体似水结成冰，穿梭其中她自然身形被定住，在半空中无从闪躲。
窒息的痛苦漫涨上来，夏玖明明在大口大口喘息，却始终缓解不了心肺处快要炸开的焦渴。
处于领域当中就宛如置身深海。
水压无处不在，而领域裏的攻击亦是无孔不入。
沙石能成浪，风也能固化。
结界中的一切事物，有形或无形，能见不能见，都好似化为千万道尖利的钢针，指向沦为众矢之的，在空中动弹不得的夏玖。
她徒劳展开金缕玉衣的防护。
以金线串联的玉甲在漫天攻势下传来暴雨般的龟裂声，不断破碎又重组，可防守的范围一退再退，就像被捏扁的纸盒，终是彻底损毁。
金缕玉衣被破的一瞬，夏玖眼睛骇然瞪大。
失去阻拦，原本僵持空中的土石利刺长驱直入，势要将她贯穿。
轰隆一声巨响，擂臺上烟尘四起，伴随重物落地的响动。
听起来像是夏玖重伤，沈沈跌落擂臺。
正当观众以为胜负已分晓的时刻。
栗拾昼蹙起眉头。
手感不太对。
他挥了挥袖子，等不急便直接散去尘土。
只见夏玖好端端站在擂臺上，脚腕处血流依旧，身上却再无半分伤痕。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提早在腰间挂上，现在又取下来的杀手锏——
扯淡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