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色瞬间深沈起来，心中思索该开个什么价，但想起她用的是附灵手段，算不上正规的炼器，教不了人。
心下一阵绞痛，她含泪拒绝了牧辞。
“好了，她身上还有伤，不宜喧哗。”裴青岚带着医箱走过来，“让我先为她治疗。”
几人会意，自觉闭了嘴，让开一个位置。
夏玖：“不先为栗道友疗伤吗？”
说起来她才算插队的那个。
裴青岚手搭在她腕上，叶露般温和清润的灵力探入，检查她的伤势，口中说道：“他伤得比你轻多了，剑气驱逐出去，只有经脉受了点损伤。”
边说着将一瓶丹药抛过去，等栗拾昼接过后才说：“这是用于续接经脉的，剩下的皮外伤你自己可以治。”
“反倒是你。”裴青岚眉头微皱，取出几株灵植当场炼化成药液，引导夏玖愈合伤口，“筋骨断裂，臟腑几乎全都破裂出血，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伤。”
他轻笑一声调侃，“你这是要耗空我的灵力啊。”
“这怎么能怪夏夏。”宴秋义愤填膺，随即戏瘾上头，泪汪汪看着夏玖，“妈的小女儿啊，你二哥他就是嫉妒你受宠，才下此重手，是吧孩子他爹？”
牧辞以棒读的语气无缝衔接，“都怪我们做父母的不好，一碗水没能端平。”
岁流观眨眨眼睛，头一次觉得迫害小伙伴是如此快乐，怪不得其他人以前也爱逗他，抓住机会插入这段情景剧，“爹，娘，怎么能怪你们，是我这个做大哥没能照顾好弟妹。”
栗拾昼：“……”河豚气炸了。
眼见一张灰袍子像是充了气的皮球般鼓起来，众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没多久，裴青岚慢悠悠收手，对夏玖道：“差不多了，你灵力尚未恢覆，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五宗修士们告辞，顺带拎走了气鼓鼓的栗拾昼。
临出门前，他使劲扒拉门槛，在几人疑惑的註视下酝酿片刻，回头说了句，“抱歉，我下手确实重了些。”
比斗时，他每一次出招如同深海的重压，无孔不入，连绵不绝。
而夏玖能攻击到他的次数寥寥无几，相比起来总是吃亏一些。
顶着那般重的伤势，还能在最后关头反败为胜。
他虽输了，却是心服口服的。
夏玖满脸疑惑，挠了挠被血痂糊住的头发，悲伤地发现自己的灵力不够使用清尘诀。
想起她好几次差点往栗拾昼致命处挥剑，“我下手也没多轻啊。”
到了下午，病房门再度推开。
何之若与云闲前来探望。
夏玖已经收拾好血渍，只是灵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恢覆，她问，“二师姐和三师兄不去看大师兄的比赛吗？”
八晋四的最后一场，沈如渊对简宁。
简家少主修行言灵之术，她还挺担心大师兄过不了这一关。
“南华宗观战的就三人，你倒在病房裏出不来，我们索性也来陪你。”何之若随口一说。
云闲点了点头，挥手布下一套精致的桌椅，歪歪斜斜坐好，指尖一点玉简，便在空中投影出大比的景象。
“没有现场来得直观，很多细节都会错过，凑合着看吧。”
影像中，裁判已宣布开始。
简宁启唇念道：“伤。”
言灵之术发动，本意在对手身上留下伤口。
她此前也了解过沈如渊，知晓这人像是不会受伤，于是便想用言出法随的功效与他碰一碰。
结果有些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
沈如渊丝毫没受到影响，执剑欺身而上。
简宁边与他周旋，边数次调整言灵的策略，可无一例外对他不起效用。
“土崩。”
脚下地面塌陷，沈如渊被迫放弃对简宁的追击，撤身后跃至一块完好的岩石。
二人之间的交手暂时一缓。
简宁以一双清澈秀美的杏眼，安静审视沈如渊稍许，放弃用起来方便的言灵，袖摆一荡。
自她的袖中，数条金色的锁链虚影如贯彻雨夜的雷霆，威仪深重，每一条都带着寂灭的气息，瞬息之间密布成网，试图钉入沈如渊的骨骼，以审判之姿予以处刑。
可锁链在触到他的一剎，竟如泡影般破碎消融。
简宁身形霎时僵住，不再对沈如渊出招，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眸，略显晦涩地望着他。
“法外者。”
影像之外，夏玖茫然重覆简宁的话，“法外者，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云闲解释，“简家执掌法度，方才那些金色锁链是具现化的规则。”
“总会有那么些人拿了好处不想付出代价，又或者逃避罪责，像这样费尽心思钻漏洞，试图规避戒律的就被简家称为法外者。”
“他们很讨厌这种人，不过大师兄不算。”
云闲淡淡瞥过投影中沈如渊白衣清绝的身姿，“外人都以为他有一套避免受伤的奇异功法，实则并不准确。”
“他那哪是不受伤害，分明是脱离了这世上万事万物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