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受了不轻的内伤,她还有刻符玉璧源源不断提供的灵力。
反观宴秋才是强弩之末。
此战,于她有利。
擂臺上霎时静了下来。
二人分立两侧,一人重新抽剑,铮然剑鸣锋利到刺痛耳膜,另一人五指紧握成拳,周身环绕的幽蓝火光似深海般静谧却浩荡。
一瞬间,二人同时出手!
剑光与异火对撞,两道炽烈的光芒交织,逼得人睁不开眼,余波扫荡,高温与剑风甚至袭向场外,在观众席激起一阵惊呼。
等一切风波平息之后。
场外观众们便看到,已被扫成一片凹地的擂臺中,躺倒了两个人。
宴秋血流如註,声息渐趋于无。
夏玖则被烧得焦黑一片。
这是,两败俱伤了吗?
观众正等着裁判的宣告,却只见裁判悠哉悠哉揣着袖子,不急着开口。
又过了片刻,那具焦黑的人形忽而颤了颤,传出一连串咳嗽声。
夏玖生无可恋脸着地躺平,方才交手时超出刻符玉璧承受的上限,眼下这块玉被她压榨出最后一缕灵力,碎成粉尘。
而逼出的这丝灵力成为她致胜的关键。
灵力滋润枯涸的经脉,浇灌出一丢丢的力气,使她颤巍巍抬起手,比了个耶的姿势。
裁判这才道:“南华宗夏玖,对昆仑宴秋——”
“夏玖,胜!”
熟悉的病房,不熟悉的医师。
夏玖自昏迷中苏醒,对上何之若闪烁异彩的眼神。
就好像在说:总算落到我手裏了。
夏玖:help!
可她已经没了力气求救,甚至都不知道二师姐对她做了什么,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
她瑟瑟发抖缩在角落,抱着被单。
打眼一瞧,师徒几人居然全都聚在了她的病房。
夏玖默默松开被子,“……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下午那场半决赛,你大师兄打输了。”莫天与眨巴眼睛,语重心长,“好生修养,明天的决赛就靠你了。”
夏玖还在懵逼中,“不是,大师兄怎么输的?”
以沈如渊那般手段,即便赢不了,对手也很难战胜他才对。
“没办法啊。”莫天与嘆气,“姚家少主与他的相性实在太差了。”
当天下午,姚君卿与沈如渊同上擂臺。
裁判宣布开始,二人却没动。
姚君卿一身儒雅气质,眼角眉梢微微下垂,甚至有种颓弱好欺负的感觉。
他并指抹过眼皮,再睁眼时漆黑眸中亮起盈盈紫光。
“沈兄,你我这一战打不得。”姚君卿将他的观察直言道出,“无非两个结果,以我神魂之力撼动你道心,你身死道消。”
“或者我被那颗你控制不住的道心反噬,自此沦为废人。”
沈如渊抱剑而立,神色冷淡应了声,“不错。”
“不如这样。”姚君卿好声好气同他商量,掏了掏袖子摸出一块凡人用的铜板,“你我抛铜板,正面朝上你赢,反之则是我。”
沈如渊根本没搞懂这是什么发展,面上却端得很稳,“可。”
裁判:“……”
裁判轻咳一声,示意他俩收敛点。
姚君卿这才发觉不妥,尴尬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傻笑道:“也对,为了公平起见,请裁判代为抛铜板,顺带检查我有没有从中做手脚才是。”
裁判咳嗽声更大了,差点把自己给呛着。
他分明是提醒这两人註意观众,好端端一个比赛抛什么铜板!
但他接到了主座的传音,说这场比赛按选手说的来做,并无不可。
裁判内心满是疑惑,接过姚君卿递来的铜板,确认这就是一件凡物,稍显迟疑往空中一抛。
姚君卿目光一凛,神魂之力化作无形爪牙缠上铜板。
沈如渊几乎与他同时出手,掌心一压,御使风力撼动那一枚小小铜钱。
铜板在两股力道相持之中,下落时如风中颤抖的枯叶,颠倒翻飞,终是稳稳落地。
“所以他俩的胜负由一枚铜钱来决定?”
病房内,夏玖瞠目结舌。
还能这么玩?
云闲嫌弃地瞟一眼她,“没那么简单,铜板落地时其实是直立的,按理来说二人平局。”
何之若托着下巴,瞥过难得情绪外露,有些闷闷不乐的沈如渊,“但你大师兄那一面字迹磨损,姚家少主那一面却还完好。”
“显然大师兄用了全力,顾不上铜板如何,而姚少主为了保持铜钱的完好还收着力道。”
夏玖:啧,这个叫姚君卿的就是爱装。
倒不是为沈如渊打抱不平,不如说见到大师兄活泼的一面她还挺稀奇的。
只是一想到决赛她要对上姚君卿,一个专修神魂,极有可能看穿她来历,甚至强行夺走她的控制权的修士。
她心裏就直发毛。
夏玖想了想,对向自己寄予厚望的师兄姐们说:“下一场比赛,我想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