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恶意几欲使听者感到窒息。
寒泽苦笑了一声，低喃道：“我失去了反抗通皇的勇气。”
“总之。”他失焦的目光扫过书房内的几人，“能来到此地，你们或许是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再找不到归乡之路的旅人。”
“也或许是想逃离这个世界，失去容身之所的离人。”
寒泽缓缓抬起手，越过众人，所指的方向正是南华宗海岛，“我在五座仙山周围布下与世隔绝的屏障，你们尽可在那处安身立命。”
“那是镇守归墟的楔子，是在世界淹没后唯一可能幸存的孤岛，是无论任何人都可被接纳的清凈之地。”
“我已在当年的洪水中失去了家人，所以不想看到归墟再度泛滥。”
寒泽偏了偏头，眼中忽然凝聚起神光，仿若这缕神念虚影当真活了过来，穿透万年光阴直视面前的四人，“我不需要你们继承我些什么，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托付。”
“只有一点。”
“答应我，不要试图动摇五座仙山。”
“……”
良久，直到神念维持不在消失，并无人应答。
几人都不是贸然许下承诺的冲动性格，且面前只是一缕神念，所有对话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不对。”云闲突然出声，“如果真如这位前辈所说，归墟不仅是世界的尽头，还是天道用于汲取养分破茧新生的手段。”
“那南华宗完全没必要隐瞒这个秘密。”
几人忽而看向他，“为何这么说？”
云闲被几双目光炯炯的眼睛盯着，卡了下壳才道：“我好歹是云家出来的人，对五宗八姓了解颇深。”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五宗八姓造访南华宗的目的有二，一是寻找沃野遗民，二是摧毁五座仙山，开启归墟。”
“如果都行不通，将会全力达成第三个目标，也就是与圣宫的决战。”
何之若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先不管第三个目标，摧毁南华宗五座仙山，岂不是与前辈的要求背道而驰？”
“怪不得掌门说我们与五宗八姓不一定是同路人。”
云闲并未否认。
夏玖却问，“为何寻找天之民，又为何要开启归墟？”
“那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云闲感嘆了一声，“事情说起来有些麻烦，总之一切的分歧点全在沃野。”
“还记得沃野之战吗？”
云闲随口抛出一问，不等他们回答就直接说了，“那是圣宫与世家宗门之间的决战，结果就是双方两败俱伤，而沃野遗民流亡到南华宗。”
“沃野可是灵脉汇聚的中心，相当于整个世界的心臟。”
“那场大战造成的破坏，导致天道衰亡速度加剧，通皇拖延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云闲摊了摊手，“简而言之，不像前辈话中所说，世界毁灭还有十万八万年，实际上就在最近了。”
“哈？”
不只夏玖一脸懵逼，其余两人也看了过来。
云闲就像没看到他们脸上的震惊，淡然解释，“所以寻找天之民是为恢覆沃野生机，延缓天道衰亡，而开启归墟则是试图寻找到另一个适宜人族生存的世界，举族迁徙。”
夏玖一瞬间想到自己曾生活的现代世界，但没说话，安静又乖巧地听云闲继续说下去。
“奇怪的就在这裏。”云闲垂眸深思，“五宗八姓并不知晓归墟实为天道自救的手段。”
“沃野之战发生前，他们只以为与圣宫是道统之争，修士汲取灵气修炼以通天，而圣宫作为天道拥趸，那个诸神并存时代忠实的信徒，向往上古时的光景。”
他面现凝重之色，“得知前辈有关归墟的说法，我更加确信这一点，圣宫所行之事和归墟差不多，清洗人族，确保异族人的存在。
“简直就像为天道准备口粮。”
“所以五宗八姓寻找天之民的行为和圣宫不谋而合，都是为世界争取更多的生机。”
“归墟的存在更是同时满足双方的目的，五宗八姓得以迁徙世界之外，圣宫更是能顺从地归于混沌，等待世界新生。”
“所以我不明白，南华宗为何不将这些如实相告，明明两方的争端与南华宗无关，难不成真的只是遵守与前辈的约定，不想破坏这五座仙山？”
众人一时得不到答案，皱眉苦思。
夏玖也同样在思索，整理先前所得的信息。
通俗一点的说法。
这个世界的结局有二，如同宇宙一样分为热寂和冷寂。
也就是彻底归于虚无，还是回归宇宙大爆炸之前的混沌，等待下一次爆炸的发生。
两种可能对人族而言都是消亡，但冷寂却能让神祇一同获得新生。
通皇所做的就是阻止神祇选择冷寂，拖延时间让人族获得发展，有选择自己命运的能力。
造成的结果就是现在的五宗八姓，他们想迁徙到世界之外，而圣宫想继续完成冷寂，等待世界的新生。
归墟可以同时满足这两点，按理来说双方早没了分歧。
但不知为何，南华宗知情不报。
“你们先聊，我去外面透一会儿气。”何之若忽然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商乐正百无聊赖地蹲着，见她出来惊喜道：“总算谈完了，我可以进屋了吗？”
何之若一把拦下他，“不急，我有话想对你说。”
“圣宫的天干地支，你属于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