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他的认证，夏玖话中可信度大大提高，她接着说：“我一路追寻自己创造者的身份走到了这裏，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自己思考与想法来自术式的编撰。”
“我觉得我拥有真正的意识，不，我坚信我就是我。”
她哂笑一声，“但你们好像根本不在乎。”
“不管你们信与不信，觉得我的话是按照背后之人的旨意垂死挣扎的说辞也好，是用来扰乱你们思考的诡辩也罢。”
“我的创造者一定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那是无论抹不抹消我的人格术式都难以阻止的。”
“将我送去镇压沃野的灵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场落入他人陷阱的阴谋。”
“对你们而言，我存在的隐患大于我的作用。”
夏玖带着由衷的笑容，“我毫无可取之处。”
“老妹儿！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远远传来一道熟悉的焦急嗓音。
楼玄明伤势未愈，狼藉的衣冠都来不及拾掇，就和姚君卿赶来此处。
夏玖面容骤冷，目光如刮骨钢刀剜了过去。
楼玄明步子一顿，下意识打开折扇，遮住脸上浮起的红晕，和晕乎乎的幸福笑容。
姚君卿看不过去推了他一把。
楼玄明这才干咳一声转向正事，朝众人端正行了一礼，“我任务失败了，没能在归墟就将老妹儿掳回家。”
“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了。”楼家主满脸嫌弃，自家崽儿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但是！”楼玄明啪地合拢折扇，高高举起，“我也并非一无所获。”
折扇落下，指向沈如渊一张清俊面容。
“九鼎本就是找不到沃野遗民的备选方案，眼下正有一个天之民在我们面前，各位长辈就不必为难了。”
云闲怔住，听这话的意思，“大师兄是沃野遗民？”
夏玖与何之若都是同样的震惊。
楼玄明悠然笑道：“不错，我曾亲眼见过天之民的异样之处，而这位沈道友在我眼中与他们别无二致。”
见夏玖愕然过后看向沈如渊的眼中满是忧色，他在心裏暗道一声抱歉。
此番他的行为像极了给老妹儿找替死鬼。
不过在南华宗所有人裏，他也只在乎夏玖一人就是了。
但五宗八姓首先的目的是天之民，还是他们楼家在大比上凭借特殊感应，察觉到夏玖的真实身份，退而求其次才临时变更成了九鼎。
真要说起来夏玖才像是沈如渊的替死鬼。
他不过是将错误掰正了而已。
“莫老兄。”有人循循善诱般开口，“事情发展至此，你也给说道说道了。”
九鼎不知被动了什么手脚，他们暂时用不得。
而恰巧又冒出一个被南华宗隐藏多年的，最后的天之民。
莫天与垂下的眼中有笑意一闪而逝。
终于回归正轨了。
他撩起衣摆，一屁股挤开商乐，姿态悠闲盘腿坐下，就差面前摆一张小桌，温一壶小酒了。
“正有此意。”莫天与的语气褪去往日精明，就像一个寻常的，经历颇多爱讲故事的长辈，“有关南华宗、归墟，以及沃野遗民的一切，不妨听我一一道来。”
＊
南华宗的祖师修逍遥道。
讲究自在无为，清凈超然。
弟子们虽达不到祖师的境界，但也心性超脱，随性潇洒。
某一天，这个小小的宗门意外找到了一块风水宝地。
那是数座与世隔绝的海岛，在海域附近有先人布下的难攻不破的天然屏障。
他们得了先人的遗言，知晓这片海叫归墟，知晓归墟那骇人听闻的真相。
那些过去的阴谋诡计，波云诡谲，对他们这样只想安安心心清修的人，其实过分遥远不真切，也没有借此参与世俗祸乱的想法。
既然选择留在先人布下的海岛，他们自然遵守约定，保护五座仙山，从不外传归墟的秘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看海上潮起潮落，闲时散养仙鹤灵兽，有天然屏障的庇护，这裏成了最适合他们的乐园。
一代又一代的人更迭，唯有潮声不改。
忽有一日，战火点燃。
无数人流离失所，惨遭迫害。
他们这样清凈安稳的日子突然就成了一种罪过。
于是南华宗做了一个决定，广开山门，收留所有想从这个硝烟不断的世界逃离的人。
这本就是先人口中五座仙山建立的初衷。
远离了俗世争端，此处资源丰沛，到也算得上一方世外桃源。
直到其中一位弟子带来了一支遗民队伍。
这群人很奇怪，明明失去了家园，亲人亡故失散，可他们仍能在朝不保夕的日子裏笑出来，就像仍不谙世事被保护在塔中。
一切的祸因，似乎也是从这支遗民队伍的到来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