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一家人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安心地数着碗里的米粒;
二伯皱着眉头想说些什么,却又最后没有开口,二嫂脸上则是有点儿幸灾乐祸;
最小的四叔仰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人生道理。
夏若兰看着这样的情况,心中不由暗暗冷笑,她对这个家是没有什么太多太深的感情。
可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则是从小在这个家长大的,心中内一点点酸涩,沉闷,委屈大概也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在作祟。
夏老太太看着一家人都没有说话,以为自己的话他们听进去了,洋洋得意的正准备再开口。夏老头说话了,“老三还没回来,已经给他传信儿过去了吧。若兰嫁妆的事儿还是老三回来再说吧。”
夏若兰看着他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自己的未来。心中不由一阵气闷,张口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哄闹声。
一道尤为刺耳的尖叫声传了进来。,正是本村最八卦的妇女刘大婶儿的声音。
“哎哟,夏家的人在吗?你们家三儿子被人在村口打了。”
一听这话,夏老太爷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这可了得!夏老太太也炸了,她尖叫着说,“谁呀,这么敢打我的儿子!”
刘大婶儿站在院子的栅栏外,眼睛扫过钱氏。嘿嘿一笑道:“这不被他的大舅哥们给打了吗?”钱氏一听这话,身子一僵,不敢抬头去看夏老太太阴鸷的目光。
此时众人也不再耽搁,在夏老头和夏老太太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往村口走去。
李家村村口。被众人包围的四个人正是前来找夏家说理的钱氏三兄弟,以及从夏若兰被定亲开始一直没有露面的她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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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夏家的人来了,包围圈的众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夏若兰跟在钱氏的身后走进了包围圈。她一眼便看见蹲在地上,嘴角青紫一片的记忆中的父亲。上一次见到他的面,还是大姐出嫁前,是……两年前了吧。
他的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外打零工,赚的钱都寄回了爷奶手里供应全家的开销。而他们一家聚少离多,尤其是这三年,几乎就没见过面。
钱氏看着人群中的丈夫,泪珠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哽咽地跑上前去叫了一声相公,就又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盯着夏发看,顺便心疼的拿手摸了摸他的嘴角。
夏若兰看见舅舅们被母亲无视,面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连忙开口,脆生生叫了声:“大舅二舅小舅,你们怎么来了?
钱家舅舅们听到夏若兰此话,脸上的尴尬之色顿时转变为愤怒。钱大郎指着夏发说道:“夏三郎,当年求娶我妹妹的时候,你这负心汉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弄得我们一家以为嫁给你是小妹修来几辈子的福分,如今看来是我们眼拙了,你卖了大女儿求荣还不够,如今连小女儿都卖了。你家缺钱缺成这样,需不需要我救济你几文钱啊!”
钱家大舅这话说的可真是毫不留情。夏发脸色青白交加,很不好看。
夏老头此时干咳一声,一脸严肃的对着钱大郎说:“这话是怎么说有些过分了。我们让若兰嫁去刘家也是对她好,如今我们家情况并不乐观。刘家家境殷实,家里人又厚道,虽说刘四郎心智有所缺陷,但若兰能干,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夏发听了父亲这话,面上的青紫色终于淡去,也是一脸诚恳地看着钱家的舅舅们。他喃喃的开口对着钱大郎说:“大舅哥,这不……也是为了若兰好吗?刘家虽说不是门好亲事,但……离家近,也可以时常……过去看看。”他一句话说得犹犹豫豫,断断续续,期间时不时撇一下夏老头和钱大郎的脸色。
钱大郎在一旁冷笑,“好亲事?好亲事怎么不让你们大郎家的若梅嫁?偏偏让若兰嫁!不就是欺负我们钱家没人吗?好啊,我们钱家没本事,比不上你们家出了一个秀才老爷!小叔死命的压榨侄女们为他凑他将来考官的路费。我倒是要看看将来哪个先生敢收这么一个冷心冷血,狼心狗肺的读书人!连自己亲侄女的卖身钱都敢用!将来也不怕他欺师灭族!”
夏老头听了这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还没有想好反驳钱大郎的话,夏老太太那面儿已经开始嚷嚷起来了,“好呀,我的好心你们都当成驴肝肺!我从那么多后生里给若兰挑了刘家的四郎,你们还不乐!就她那长得狐媚子似的模样,哪家正经人家看得上!我千挑万选,找了个殷实的人家,你们居然说我家四郎卖侄女求荣,你们真是狗咬吕洞宾!”
钱三郎讥讽一笑他淡淡的说道:“给若兰找的殷实人家?你们是为了她嫁去殷实人家日子好过,还是为了殷实人家处的聘礼呀?普通人家的聘礼也就一串钱的事儿,这刘家可是给了三两银子呢。原来你们养大闺女就是为了这档子事儿啊,这可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呀,你们家四郎以后的仕途可真是高枕无忧啊!”
夏家四郎听这钱家三人张口闭口的指责他卖侄女求荣,又暗示他的科考路是拿银两扑出来的,身为读书人,他深感自己受到了侮辱。他傲气地冲着钱家三人吼道:“铜臭之物怎能和圣贤之书相提并论!无知村夫!”
钱大郎听着笑道:“当年你要考秀才就卖了我大外甥女。如今你要进府学读书,就要卖我的二外甥女。你这圣贤之书怎么就和铜臭之物不相干了?果然是负心薄幸读书人!这还没考中举人呢,就已经忘了我大外甥女为你付出的血和泪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钱大郎听着笑道:“当年你要考秀才就卖了我大外甥女。如今你要进府学读书,就要卖我的二外甥女。你这圣贤之书怎么就和铜臭之物不相干了?果然是负心薄幸读书人!这还没考中举人呢,就已经忘了我大外甥女为你付出的血和泪了吗?”
夏老头脸色也气得通红:“钱家的。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钱大郎冷哼一声。钱三郎紧接着说:“怎么会是血口喷人?三两银子呢!不少啦!够他吃穿一年了。就是不知道这书本费又是卖谁得来的钱呢?”
夏家四郎脸色更难看了,他气急败坏地说,“我才不会用那三两银子!”夏老太太也起哄道:“就是!我的儿子有志气!才不会要那腌臜钱!”
钱三郎一挑眉说:“不就是倒个手的事儿吗?那三两银子用来孝敬爸妈,然后爸妈省下的三两银子的口粮,再给他用来考试!”
钱大郎紧接着说:“不用解释了,我们都了解你们,难不成那三两银子还会去给若兰做嫁妆?行了,也别说那么多了,你们什么德行,我们家人还不知道吗?若兰既然已经跟刘家定了亲,而且是祖父母亲口应下,我们家也不好从中再做阻挠,但是我们家云儿要跟你们家夏发合离!我们家真是受够你们夏家人的气了!”
夏老头听到这里要是再不明白钱家这三人来的目的,那他也是白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了。
他目光阴沉地盯了钱氏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话。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已经成了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