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桑弘羊的劝说下,上官桀答应与他一同前往金日磾府上。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
马车上。
上官桀看着桑弘羊,说道:“桑老,前几回我那般劝你跟我对付霍光,你们没应我,这回怎么就想着要联合我了?”
三年时间过去了。
刘弗陵都不是当初那个稚嫩贪玩的八岁小孩子了,何况一个大人。
官场上混迹三年,是个人也该有点头脑。
桑弘羊这般一反常态,肯定事出有因。
然而老狐狸桑弘羊却是不会直接告诉他原因,只是摸着山羊胡子笑道:“嗐,刚才我不说了嘛,跟你一样,我想提点家族子弟入朝为官,却被霍光断然拒绝了,理由竟然是商人不得入朝为官!”
“噢,这样!”
上官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知是信了,还是将信将疑。
反正后面没有再问下去。
长安城也不大,坐着马车,很快就来到车骑将军金日磾的府上。
同为辅政大臣,霍光为什么能把持朝政?
难道只是因为他多了一副汉武帝刘彻生前赏赐的《周公辅成王朝诸侯图》么?当然不是!
其实主要原因是,霍光的官职也是四位辅政大臣中最高的。
大司马大将军!
这已经超越了汉朝丞相,理论上虽然丞相才是三公之首,但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
霍光掌握汉朝兵权,有兵才是关键!
再看另外三位辅政大臣,也就一个桑弘羊位列三公的御史大夫,还是三公中垫底的存在,比不上霍光。
金日磾和上官桀就别更别说了。
一个车骑将军,一个左将军,两者还都是大将军的下属官职。
哪怕是霍光不想把持朝政都很难啊!
桑弘羊和上官桀来到了金日磾的府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都是汉人的府上的摆设,倒也不像匈奴人那般。看起来,这位昔日的匈奴小王子,算是彻底被汉化了。
金日磾虽然与二人交往不密切,但汉人那套为人处世,还是会的。
让下人沏了壶茶,送与二人品尝。
饮酒助兴是玩乐,沏茶待客是商议事情。
桑弘羊喝了口茶水,说道:“嗯,不错不错,上好的茶水,微涩而又甘甜,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桑弘羊说话一套一套的,反正夸赞主人家的茶水,尽量是要挑好的说。
旁边的上官桀可是有些纳闷了。
他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砸吧着嘴巴,说道:“诶,这不对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茶香四溢,沁人心脾呢,就喝出了苦涩味,比我家的茶水差远了!”
“吭吭!”
桑弘羊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瞪了上官桀一眼。
上官桀知道桑弘羊这咳嗽是冲自己来了,索性也就耸耸肩,不说话了。
而金日磾知道上官桀的德行,也不理会他刚才话,只是问道:“二位倒是稀客,虽说都是辅政大臣,可平日里往来极少,这次你们二人突然到访,有何贵干呐?”
“我们准备对付...”
上官桀准备先说,结果却被桑弘羊打断了。
主要是怕他说错话!
到时候,三人的联盟成功不了。
只见桑弘羊拍了拍上官桀的肩膀,道:“我来说吧!”
“好吧,桑老您说!”
上官桀其实心里是有些鄙夷匈奴人金日磾的。
虽然他养马都养不好,但这不耽误他心中高人一等的想法。桑弘羊要跟匈奴人沟通,那正好,省的他费口舌了。
这时候。
只听桑弘羊说道:“自先帝驾崩以后,国家社稷少有战事发生。虽然目前朝廷看似稳定,但其实早已千疮百孔,宁静也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罢了。”
上官桀这时候皱了皱眉毛,心想着是这样吗?
朝廷要崩?
不是吧?
咱们不是来对付霍光来的吗,啥时候朝廷要崩啊!
金日磾也是同样的表情,看着桑弘羊,道:“不至于吧,为何我没有看出来呢?”
桑弘羊则是说道:“金日磾将军,你当然没看出来,请问你可曾为朝廷举荐过人才?”
“这倒是没有!”金日磾说道。
他毕竟是个匈奴人!
匈奴人是不讲究举孝廉那套东西。
虽说自家夫人是个汉人,府上也有不少汉人的东西。
但他并不想为这些人举荐入官,也懒得管这些麻烦事,自然也就很少与霍光起冲突,不像桑弘羊和上官桀那样。
而金日磾的回答,也在桑弘羊这只老狐狸的意料之中。
只听桑弘羊说道:“那就对了,金日磾将军,你不为朝廷举荐官员,自然不知道这其中利害。”
金日磾还是不懂,问道:“有何利害关系?”
桑弘羊说道:“举孝廉,乃是我朝官员入朝为官的基本所在,所有官员都该有机会为朝廷举荐贤臣。”
“这样,我大汉的江山社稷才能亘古流传!”
“然而。”
“如今朝廷上出了一个佞臣,他把持朝政,将别人举荐的全部驳回,自己举荐的全部通过,任人唯亲。”
“长此以往,这朝廷,岂不要崩?”
“哦,原来你们说的举孝廉是这么回事,本将军还以为你们举荐的官员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金日磾似乎恍然大悟一样,随后也不在意上官桀和桑弘羊铁青的脸色,说道:“你们说的那个佞臣,不会是大司马大将军霍光吧?”
上官桀和桑弘羊心中一阵冷笑。
是不是他,你心里难道没点笔数?
但此刻。
毕竟要联合金日磾,还是尽量和气一点。
于是桑弘羊继续说道:“金日磾,你看,我都没有说谁,你就说出来了是他。”
“所以。”
“在你心中,也是认同我这个说法的吧?”
上官桀也终于是插了一句话,道:“对啊,你看,桑老都没说,你就指名道姓出来是霍光,这可不是我们说的。”
闻言。
金日磾不知是有些急了,还是什么原因,一瞬间脖子脸都红了,狠狠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桑弘羊和上官桀面面相觑,直到金日磾咳嗽停了,人好了些,这才问道:“将军这是何故?”
金日磾摆了摆手,道:“偶感风寒,加上近日旧疾复发,身体疲惫罢了,无妨,你们继续说,我听着呢!”
说完一句话。
金日磾又开始咳嗽起来。
这时候。
上官桀耐不住性子,说道:“其实我们今天来,就一件事,联合,扳倒霍光。”
桑弘羊想阻止,也止不住这上官桀大嘴巴了。
于是。
只能找补道:“其实也不尽然,将军,我们本来四人都是辅政大臣,先帝立下的遗诏,是由我们四人共同辅政新皇登基,将权力逐渐交给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