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桀狠狠地瞪了眼霍光,然后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不说话了。
大有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的感觉。
霍光不管他,继续看向其余争抢主考和主审位置的官员,问道:“还有谁想试试?”
然而。
三公九卿可不是上官桀这种靠拍先帝马屁上来的人,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的说道:“大将军,我要试试!”
“我也要试试。”
“子孟啊,你忘了,当年你我都曾在董大儒家受教么?”
“放屁,子孟是我们公羊家的人!”
“霍光,你小时候,还朝我家院子里撒过尿呢!”
一个个,越说越是邪乎。
霍光没好气地说道:“都给本侯安静些,这主考官又不是什么轻松事,大家不要想着什么事情都掺和,搞不好,会给朝廷添乱子的。”
听到这话。
顿时大家声音就小了一些。
不是霍光说的有道理,而是他身为大司马大将军,他说话,百官不得不听。
见朝会上。
百官说话的声音小了些后,霍光直接说道:“主审官,和主考官还有各种考核监察人员,我都心里有数,会安排的。”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说,科举制他一个人包圆了。
然而。
身后一位的桑弘羊,却是站了出来,说道:“大将军,你觉得,老夫该不该负责主审官的位置?”
桑弘羊开口。
霍光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
论学识。
这家伙可比朝廷百官上绝大部分人见识多的多,论文采也是斐然。
可霍光要防的,就是这家伙。
士农工商。
商人排在最后,是有道理的。
这家伙在先帝驾崩后,在新皇帝面前,屡次想介绍族中晚辈来当官。
还好有霍光在,给他一一驳回了。
如若真让那些商人混进了朝廷,那大汉就废了。
后世明朝怎么完的?只有那些该死的东林党祸害朝纲,给整完了?
屁!
十分之三的责任,就要归结在这些商人身上。
没有他们,大明的火器,能流落到游牧民族手中?真当二十万就能平定中原呢?
要是如此简单。
始皇帝扫六合,也不用在史书上大吹特吹了。
外敌不怕,就怕内奸啊。
说到奸,谁最奸?
那肯定商人啊,无商不奸。
所以。
霍光一直防着的,就是桑弘羊这样的商人出身。那些东林党,家族背后不也是干着商人的勾当。
如若真让桑弘羊成了。
说不得。
明朝才出现的东林党,可能汉朝就要提前出现了。
“桑御史,你已经老了,主审官可是很累的差事,要是您累倒在了那里,那可是朝堂的一大损失,本侯才不会让朝廷损失掉您这么一位贤臣呢!”霍光话里的意思像是在夸,可语气上听起来又像是嘲讽。
一时间。
桑弘羊又气的吹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山羊胡。
只见桑弘羊说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本就是臣子的命。本御史身为辅政大臣,就算死,也是死在为大汉社稷的路上,累算什么!”
听到这话。
霍光却是一笑,他说话,自然不会给人缝隙钻。
真钻进来了,那不是缝隙,那是陷阱。
“您看,您自己也承认了吧,有可能会死。您死在为大汉江山社稷的路上不要紧,可这是科举考试啊,重中之重!要是作为主审官,或者主考官,您死了,我们到底是先以您为重,处理您的后事,还是以科举为重,把您丢在一边呢?”
“再者,您死了。”
“本侯还不得从新与陛下商量,换主考官呐,一来二去,黄花菜都凉了,还科举呢!”
听到这话,桑弘羊顿时气的眼睛都快翻白了。
好家伙。
他桑弘羊就非死不可吗?
本来人老就怕说死,结果这霍光,动不动就提这个!
桑弘羊哪里受得了霍光的语言刺激,当即开口说道:“大将军,注意言行。我们乃是朝廷的命官,三公九卿,这个你说不行,那个你说不行,怎么,你还得找些民间那些贤良文学的人来监考不成?”
贤良文学?
狗屁文学,地摊文学还差不多。
霍光自然不会再用那些家伙。
对于桑弘羊的质问,霍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桑御史,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那么请问,我大汉的江山社稷,属于谁呢?”
江山社稷属于谁?
如果放在二十一世纪,正常人肯定会说属于人民。
可这是西汉。
两千年前的古时候。
听到霍光的问话,桑弘羊说道:“江山社稷属于谁,当然是属于陛下。”
霍光对于桑弘羊的回答很满意,说道:“既然你知道江山社稷属于陛下,那就不要问谁是主审官了。”
“科举的主审官只有一个,也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陛下!”
“日后,所有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同僚,只会是一个身份,那就是天子门生。”
霍光的话,很轻,却振聋发聩。
为何。
只因为四个字。
天子门生!
这些,谁还敢抢夺门生?那就是跟大汉皇帝抢啊,不要命了。
并且。
这些所谓的三公九卿,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能想到,主考官竟然是陛下。他们都把科举,当成了利益。
身为臣子,终有老去的那天。
老了。
就要退位,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他们这些人退了不要紧,可他们身后的家族还要为族里谋取利益啊。
所以谁不想在科举考试上分到一杯羹。
霍光说科举最大的优势便是公平,既然要公平,那么他们这些家族的子弟后代肯定也能参与考试。
至于如何在科举考试为家族子弟谋取利益。
只有成了主考官,他们自有办法。
可惜了。
这次霍光把皇帝搬出来,谁也不能触犯皇家的利益啊。
于是,即便是像桑弘羊、上官桀,亦或者是田千秋这种中立派,都只能作罢。
然而这时候。
正在霍光以为一手掌控朝堂局势的时候,坐在高位上的刘弗陵小皇帝却是开口说话了,道:“大将军,朕如何做的主考官,论才识,朕亦知晓自己浅薄,怕是会...”
刘弗陵想说会闹出笑话。
可他是皇帝,说不出这种话来。
霍光自然知道刘弗陵想说什么,当即眼珠子一转,道:“陛下放心,只管做主考官就好,万事有臣在,臣会为陛下分忧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