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招还真是高明啊!
霍光思考了片刻后,觉得蔡正德虽有奇技,却无资历,封太高的官定会引起朝臣非议,封太低又会显得皇帝识人不明。最好的办法,是封个不大不小、看似清闲却能接触到核心资源的官职。
“陛下!”霍光躬身回道:“臣以为,可封蔡正德为未央厩令。未央厩掌管宫廷车马,事务不繁,又能在京中立足,正好让他熟悉朝堂规矩,日后再委以重任。”
“未央厩令?”刘病已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说道:“大将军觉得,一个有大才的人,去管宫廷车马,不是大材小用吗?”
霍光轻轻咳嗽一声,语气平静地说:“陛下,臣只是建议。蔡正德虽有才华,却无任何官职履历,直接封高官恐难服众。”
“未央厩令虽职阶不高,却也是朝廷正式官职,待他熟悉朝堂运作,做出实绩,陛下再提拔也不迟。”
“若是陛下觉得不妥,也可以问问其他同僚的意见。”
刘病已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你们觉得霍大将军的建议可行吗?”
话音刚落,便有官员站出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霍大将军所言极是!”
“蔡正德虽有奇技,却无寸功,直接封高官确实不妥。”
“未央厩令一职恰到好处,既能让他为朝廷效力,又能让他学习规矩,臣赞同大将军的提议!”
有人一开口,其他朝臣也纷纷附和:
“臣等赞同霍大将军所言!”
“蔡正德资历尚浅,未央厩令一职合适!”
“陛下,大将军考虑周全,请陛下三思!”
“......”
看着群臣一边倒的附和,刘病已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想到,霍光在朝中的威望竟如此之高,自己亲自提出的人,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安排了,还得到了满朝文武的支持。
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既然众卿都赞同霍大将军的提议,那便依大将军所言,封蔡正德为未央厩令。”
霍光躬身谢恩:“陛下英明。”
朝会继续进行,刘病已又与群臣商议了些西域粮草调度、地方赋税改革的事情,却始终提不起精神。
霍光则全程保持着低调,除非被问到,否则绝不主动发言,眼神却始终关注着刘病已的神色变化。
散朝后,群臣陆续离去。
刘病已却特意留下了霍光和张安世。
御书房内,刘病已坐在案几后,手指敲击着桌面,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霍大将军,你觉得蔡正德真的适合当未央厩令吗?”
霍光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合适。蔡正德虽有奇才,却不懂朝堂规矩,未央厩令一职事务相对简单,正好让他过渡。若是陛下觉得委屈了他,待他做出成绩,再提拔也不迟。”
张安世也在一旁附和道:“陛下,大将军说得有理。蔡正德年纪尚轻,过早身居高位并非好事,容易滋生骄傲自满之心。让他从基层做起,更能磨练他的性子。”
刘病已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道:“罢了,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蔡正德是个人才,你们要多上心,希望能把他培养出来。”
“臣遵旨。”
霍光和张安世齐声应道。
离开御书房时,夕阳已经西斜。
霍光与张安世并肩走在宫道上,张安世忍不住问道:“子孟,你为何要建议封蔡正德为未央厩令?那职位虽在京中,却确实有些屈才了。”
霍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深意:“屈才?未必。未央厩掌管宫廷车马,正好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车辆构造。以他的聪明才智,说不定能改良出更好的马车,这也是为朝廷做事。更何况,让他离陛下近一些,陛下也能放心。”
张安世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既给了陛下台阶,又给了蔡正德发挥的空间,一箭双雕。”
“陛下想借蔡正德制衡我,我又何尝不能借蔡正德让陛下放心?”
霍光望着远处的宫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道:“这朝堂就像一盘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蔡正德是颗好棋子,就看陛下怎么用了。”
而此时的城内一处住宅,蔡正德正拿着周堪给他的《谷梁春秋》打瞌睡。
周堪坐在一旁,看着他昏昏欲睡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蔡正德!老夫在给你讲春秋大义,你却在打瞌睡,对得起陛下的期望吗?”
蔡正德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周老,这些东西太枯燥了,什么‘微言大义’,听得我头都大了,还不如让我去琢磨些新发明有意思。”
“你!”周堪瞪了蔡正德一眼,骂道:“陛下让你学谷梁春秋,是为了让你在朝堂立足!你连这个都学不好,怎么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
蔡正德哈哈一笑,道:“当官并非我所愿,要是不当最好了。”
周堪却用书本打了他一下,说道:“大丈夫,不登堂入室,便是庸才,你甘当做一个庸才,过完这一辈子?”
蔡正德则是摇摇头,道:“谁说不当官就是庸才了,我照样做出很多改变时代的东西啊,在我的家乡平阳县,我做出的东西,能方便生活,比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当官的要有用多了。”
周堪听后,却连连摇头,说道:“那些只是奇技淫巧罢了,你要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个道理。”
“那是你们读书人自夸自擂,我不认为只有读书高。”蔡正德撇了撇嘴。
周堪气的胡子被吹的老高,当即掏出戒尺,说道:“把手伸出来,老夫让你把手伸出来。”
蔡正德一下跳的老高,当即指着周堪,说道:“打人是吧?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不学了,你爱教谁教谁去,说不过就打人!”
“......”
“......”
就在一老一少争吵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宦官走了进来,对蔡正德说道:“想必您就是蔡小郎君吧,陛下有旨,封你为未央厩令,明日起便可上任。”
“未央厩令?那是什么官?”蔡正德一脸茫然。
虽然蔡正德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好久了,但对于大汉朝官职方面还不怎么了解。
甚至都没听过未央厩令。
于是。
蔡正德只能将目光转向周堪,问道:“老夫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官吗?”
周堪瞪了眼蔡正德,哼道:“你不是说读书没用么,怎么,你那么厉害,连未央厩令是什么官都不知道?”
得,给这老头得罪了,都不告诉他这是什么官了。
算了算了。
蔡正德摇摇头,只好对宦官问道:“公公,未央厩令到底是什么官啊?大不大?”
宦官笑了笑,说道:“大,很大呢!
蔡正德闻言,很高兴,大笑道:“那我都当官了,是不是,这谷梁春秋也不用读了?”
宦官则是说道:“陛下还说了,蔡小郎君书还是要读的,上午读书,下午当职。等过段时间后,还要来检验下你的读书情况,和未央厩令当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