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酸软异常的罗纱睁着带了几分媚艷的双眼望着穆景安吃吃地笑,反而神清气爽的穆景安不好意思,羞涩起来。
“你可难受得厉害?我……我实在没法子了。你那样子诱人……我,我忍不住……”
他甚少露出这样无措的表情,罗纱伏在他的胸口低低地笑。
她知道穆景安定力极好,故而昨夜裏成功,她……其实还是很开心的。
他能为了她慌乱、迷失,嗯,她觉得,这很好。
穆景安本还担忧她身子弱,此刻听了会儿她的笑声,就也绷不住,笑了。
他将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慢慢顺着,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
罗纱这时候还沈浸在诱惑穆景安成功的喜悦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扬着声音道:“嗯?”
穆景安听着她埋在自己胸口发出的闷闷声音,顿了顿,说道:“毒的事情。”
沈浸在喜悦中的罗纱终于想了起来,缓缓地“嗯”了声。
穆景安便笑,只是这笑裏,终究是带了苦涩。
“我本不是有意瞒着你,我……”
“我明白。所以我发现了,却没告诉你。”罗纱浅浅笑着,说道:“我也知道,你必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其实解毒的法子不是没有,只是太过于凶险又太过于痛苦,我……不想冒险。”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半晌没说话。
其实这一点,罗纱是知道的。
长公主昨日对她说过,吃那东西虽然凶险,但是可以将毒完全拔掉。而且只要能忍住疼,挨过去那一个月,就也没事了。
两日前闻先生将这法子也告诉了穆景安,只是,他不肯。
穆景安见罗纱楞在那儿,只当她在担心。他心中难过,许久后,才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罗纱正想着长公主的话,他这样一问,恍惚间差点以为他在问自己怎么知道解毒办法的。稍微定了定神,她想起来,穆景安问的是她怎么发现自己中毒的事情。
她略去了长公主那段,只将在叶府裏发生的那一段说了一说。
穆景安听到罗纱居然是从紫环的话中开始怀疑的,嘆道:“把事情交给他们果然还是差了点,竟然不知道事先将话全部套好了,被你发现了破绽。”
罗纱抿了抿唇,试探着说道:“我不怕疼。你让我试试那解毒的法子,如何?”
“不行!”穆景安想都没想,断然拒绝,顿了顿,又笑道:“这毒虽然给你下了,可若是不触发它,基本上还是无恙的。”
罗纱一听这话,奇道:“是什么会触发它?我註意下便是了。”
穆景安含糊说道:“左右是不易得的东西,我替你留意着就行了。”
罗纱笑着应了。
既然他不肯让她受这样的苦,那就先不让他知道好了。过段时间回了国公府后长公主就会帮她解毒,那段日子熬过以后后再告诉他,也是一样的。
虽然罗纱身子不太舒服,可今日还有事情要做,只得挣扎着起了身。
穆景安便唤人端了药来给罗纱喝。
罗纱不解,“怎的还要喝药?”
穆景安说道:“调养身子的。”
出乎罗纱意料,进来的是红倚。只是以往欢快的女孩儿,此刻却是内敛沈静,除了行礼外其他的话一个字也不多说。
罗纱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那是在深深地自责,就也不多问,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待到红倚出了屋子,罗纱对穆景安说道:“既然那毒不易触发,想来也不是寻常毒物。既然如此,她们二人发现不了,也是难免的。”
“嗯,”穆景安颔首:“说起来这事也怪不得她们。南疆之物本就难得,她们不识得是正常的。只是处罚她们的是聂先生和母亲,我也无法。”他嘆息道:“早知如此,不如将阿一阿二留在你那儿了。”
罗纱横他一眼不说话。
阿一阿二就算留下了,也无法在晴夏院贴身照料。况且,红倚红绣这几年来待她当真是尽心尽力,毫无保留。
不过……
她蹙眉。
南疆毒……又是南疆!以前孙氏用的毒也产自南疆。孙家和南疆有什么关系?
再者……为何长公主会认得?
两人收拾停当,便去了安国公他们那儿,因为程家人这日回荣昌府,二人要去送行。
穆景安生怕罗纱不舒服,让人在马车裏铺了厚厚的褥子,又让她在车上再睡会儿,只道到了地方后叫醒她。可是罗纱心裏头装着事情,怎能睡得着?便只是倚靠在车上,同穆景安慢慢闲聊着。
两人到的时候,程家众人已经收拾停当。大家说了会儿话,程家人就准备离去。
老国公看着罗纱和穆景安走在一处,望着他们相视而笑的样子,再想起前段时间穆氏的打算,不由得心中发酸。
若不是穆家横插了一杠求了道圣旨,自己这外孙女儿,本来是可以嫁到程家的!
他看着穆景安身旁的罗纱,越看越喜欢。望望淡笑而立的程博文,再瞧春风得意的穆景安,老国公心中越发地不爽快起来。
自己的三孙子,明明不比穆家小子差!
心裏头那股子火气蹭蹭蹭往上冒,眼看着穆景安走近了,老人家便端起架子开始训诫他。
穆景安先是怔了下,待到明白过来了,便不动神色地侧头看了程博文一眼。
程博文无辜地摊摊手,穆景安朝他扬扬嘴角后,就乖顺地立在那边听着。无论老国公说了什么,他全都不反驳,一一应下做了保证,搞到最后,反倒是老国公没了说辞。
国公夫人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待见到穆景安一直在那边洗耳恭听,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后,她才缓缓点了点头,再去瞧罗纱,神色间便有了些微的不同。
“往年穆小子也常来家裏玩,以后你们两人无事,就多来看看吧。”她这样说道。
罗纱没想到外祖母主动同自己讲话,不由一怔,待反应过来,便很是高兴地答应下来。
穆景安听到罗纱开心的声音,就眉眼带笑地看了她一眼,谁知就这一眼,又被老国公揪了出来当做错处,劈裏啪啦又是一顿说。
国公夫人倒是觉得两个孩子这样很好,不待老国公说完,就半拉半推地与他上了马车。
穆氏瞥一眼在旁边由衷地替二人高兴的程博文,暗暗嘆了口气,招手让罗纱来了自己身边,给她正了正发簪,理了理衣襟,携了她的手好生叮嘱了会儿,也跟着上了车子。
罗纱转眼见到大表嫂潘氏也正要走,忙唤住了她,见左右无人挨得近,就匆匆问起邱氏的事情。
“……表嫂可是认得她?”
潘氏本想说那时或许是自己认错了,可看着罗纱那笃定的样子,知道那天的推托之词罗纱根本就没相信。她思量了下,说道:“说认识倒也算不得,只是在旁人家裏见过,有过几面之缘罢了。”
罗纱听她如此说,知道她是不会说出在谁家裏看到的了,便问她是在哪儿见到的邱氏。
潘氏踌躇了下,只匆匆说了两个字“南边”,便同她道了别。
但是就这两个字,也已经足够了。
思及前些日子邱氏识得苦瓜的事情,罗纱心中有了计较。
那时她就不明白,邱氏怎会识得这样南边的蔬果。
如今再听潘氏如此说,她就明白了。看来,邱氏就算不是南方人,也必定是在南方待过段时日才是。
可是,这与叶之南当初告诉她们的有关邱氏的情况有着很大的差异。
到底是叶之南说了谎,还是说,邱氏连叶之南也瞒着的?
作者有话要说:写肉无能星人表示……开头那段……我尽力了……
95坠子和
不管罗纱对邱氏的事情有多么好奇,她都没有时间再探究了,因为当日下午,她和穆景安就离开了箐州去往京城,而长公主和定国公穆青涯则是回了国公府。
两人来到京城时,已经是时近傍晚。休息了一夜后,第二日准备进宫面圣。
罗纱刚刚收拾停当,这时红绣拿了一封信来。
前些日子红倚红绣姐妹两人很是消沈了几天,后来发现罗纱待她们与以往并没任何的不同之处后,方才慢慢放开了心结,回到了以往的样子。
红绣见罗纱示意她将信先搁下、准备从宫中回来再看时,便笑道:“姑娘,信是少爷写的。”
她口中的“少爷”会是谁,罗纱自然知道。
因为这次罗纱成亲,许多亲朋赶了来。程家人离开箐州的时候,还有些亲戚未走,叶颂青是嫡长子,便比程家人稍稍迟了几日离去,留下帮着长辈们送走客人再去荣昌府。
罗纱听到是他的信,就迟疑了下。
昨夜裏听了穆景安的一番话后,想到等会儿要见到皇上,她心中着实有些忐忑,故而方才不想看信。
可是叶颂青说好了等回到荣昌府后再给她来信,怎么算,时间都还未到。他这样提早写了信来,怕是有要紧事情。
罗纱想了想,还是让红绣将信拿了过来,准备先大体看看说的是什么。
谁知一见到裏面的消息,罗纱就沈默了。
……孙姨娘死了。
说是突然抱恙,拖了一两日没能救回来。
罗纱想起她们刚离开箐州的时候,阿二和阿三并没跟来,而是迟了三四日方才追上来的。想来,这事情,是他们做的。
罗纱静坐着,望着手中的信笺,半晌,将纸张折了起来收好,轻舒口气,问红绣道:“景安准备好了吗?”见红绣答了声是,她起身让红绣帮着整理好了衣衫,便出了屋子。
上了马车后,她依偎在穆景安身侧,喃喃说道:“我知道是你做的。”
穆景安默了下,明白她说的是哪件事,就轻轻揽住她。两人相依偎着,一路无话,到了宫中。
殿宇巍峨,罗纱却无暇细看。她心中只想着昨日夜裏穆景安和她说起的事情。
当时已经熄了灯,两人相依着躺在床上。罗纱本想问明日裏见到皇上可有什么需要註意的事情,只是她问出口后,穆景安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可还记得,我曾经答应他,等我们成了亲后要将一张图送给他吗?这次进宫,我还得将东西送去。”
罗纱原本以为这次来京只是为了谢恩,毕竟他们的婚事是由皇帝亲赐,如今经穆景安一提醒,方才想起来,当时赐婚的时候,穆景安就提起还有张图。
想到那时候皇帝拿到坠子时欣喜的样子,罗纱心中一动,问道:“那图……是做什么用的?还有这坠子,又是做什么用的?”
其实她已经对坠子的用处好奇已久,但她却是一直将疑问憋在心中。如今在静谧的夜裏,她放松到了极致,听到穆景安提起来,不由地脱口而出问了出来。
只是她话出了口,却又有些后悔。这些事关穆家私隐,也不知当不当问,就又道:“若是不方便,也不必……”
“有什么不方便的?”穆景安笑着,将她往怀裏揽紧,“往后所有的事情都要你我共同面对,这件事,你也应当知晓。”
他问道:“你可知,穆家最不缺的是什么?”
“是什么?”罗纱重覆了遍,细细想来,“难道是权?或者……钱?”她话说出口,自己先否决了,“不对,若当真是两样,他不会那样急着要才是。”
“不错。”穆景安说道,捏过她一缕发拿在手中把玩,慢慢说道:“其实穆家最不缺的,是人。”
“人?”
“对!”穆景安侧过身望向她。虽是在黑夜裏,罗纱却能在月光下看到那双眸子散发出的奕奕神采。
“后人只道当年是穆家先祖同太祖皇帝共同打下的这片江山,但实际领兵的,却是穆家先祖,那些将士真正听命的,也是穆家先祖。大家原本想拥立先祖为帝,只是先祖不愿被权势束缚,拒绝了。待太祖皇帝登基为帝后,那些将士,愿意为官的便跟了太祖皇帝去,想留下来陪着先祖的,就成了穆家军、穆家人。”
听到穆景安如此说,罗纱好像抓住了某处关键,问道:“那当时是跟着先祖走的人多,还是跟了太祖皇帝去的人多?”
穆景安绕着她的发的手一顿,讚赏地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自然是来穆家的人多。”
他嘆息了声,说道:“先祖也知太祖皇帝生性多疑,就把大部分的将士同他们的亲人悄悄送去别处,暗中安置好了。等到太祖皇帝稳固了权位,想要对穆家和穆家军发难的时候,却找不到那些穆家军了,就也没敢动穆家。”
“原本先祖那样做只是想保住将士们的性命,结果却是他们感激先祖的一番苦心,沈心隐在那荒凉之地,一代代传接下来训练着后人,守护着穆家。”他将罗纱紧搂在怀裏,隔着衣衫点着她胸前的坠子,“这东西,便是如今历代穆家家主的信物。我给舅舅的那个,却也不是假的,而是当年太祖皇帝未即位前,穆家家主的信物。”
罗纱讶然,她没想到那东西如此重要,于是摸着坠子就想要将东西拿下来还他,却被穆景安制止了。
“母亲也说,东西留在你那裏更好,你就暂且收着它吧。左右穆家人都识得我,对我来说,有没有那东西,一样。”
“那真正的图呢?”
穆景安倒是笑了,“哪儿有什么图?那地方是爹爹亲自带了我去的。说起来那附近也着实容易迷路,我这样好的记忆力,也是爹爹带我走过六七回了,往后才能独自寻到。我说有这么个图,不过是怕他反悔我们的亲事罢了。”
稍稍滞了下,他又道:“况且……我们也得给他这么个图,让他找到那么一些人。不然,若他时时惦记着穆家,穆家就丝毫动弹不得。长此以往,指不定哪天,穆家和穆家军,就都不在了。”
他将罗纱抱紧,蹭了蹭,喃喃说道:“若不是有这隐着的穆家军在,穆家怕是早已没了的。”
她努力挣脱穆景安的怀抱,问道:“那二叔领着的穆家军,不是穆家军?”
穆景安看看自己空了的怀抱,满脸哀怨,但看罗纱急切的样子,就又笑了,“是穆家军,只不过是明处的。”
见罗纱松了口气,他又接道:“就连阿一阿二他们,也是明处的。阿隐,也只能算是半暗处的。”他遥遥指向屋外,说道:“我们总要有所防范。真正隐在暗处的,不会示于人前。”
“地图上标註的位置,当真有人?”
“嗯。”
“那,那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应当不会。舅舅目前不过是想寻到那些人罢了,应当会先拉拢他们,不成了再另作打算。若是不成……他或许会放他们一条生路,或许,会灭尽他们。”穆景安抿了抿唇,“若是后者,他下一个要下手的,便是穆家了。”他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就算是后者,我也要保那些人平安无事!”
罗纱听了心中大惊。
是啊,若不是有所忌惮,穆家怕是早被寻了个缘由被皇家……
难怪!
难怪历代都要让公主嫁入穆家,恐怕为的就是想让公主们註意着穆家的动向,也用那扯不断的血亲关系来约束穆家!
如今穆景安将东西给了皇帝,皇帝方才同意罗纱进穆家的门。
猛然地,罗纱想到了长公主。
一方是夫家,一方是皇家,长公主杵在中间,该有多为难?
可是很显然,她选择了帮助穆家。
想到长公主寂寥的背影,罗纱一阵心酸,嘆道:“母亲,她,不容易。”
“嗯。”穆景安听罗纱提起这个,就是一嘆,“幸而母亲一心为穆家,不然,穆家这些年也不会如此平静。只是如今我们成了亲,往后这些事情,就要你我一同担起来了。”
罗纱听他话语中一直将她与他联系在一起,心中更加坚定,极为认真地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