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正面交锋
僵持就是最好的消息，绛息不认为在这么多外力的阻碍下，他带的这些人还能打赢。如今，已经不是考虑完胜的时候，而是该考虑如何全身而退的时候。
“芸儿……”翎央手中的离屠剑也嗡嗡作响。银铃清脆响起，翎央一步步的孤身走向重围之中，路过神界的兵士，与绛息擦身而过，不顾聿天殇举起的剑。此刻，她就是一个简简单单落魄的王，看着自己的子民，露出心中最为软弱的一面。
镜染没有一刻敢放松，翎央一个人往包围圈裏面走，他担心的心都要跳出了嗓子眼。
“芸儿……”翎央颤抖着手抚上束神索下浑身是伤的樊阿芸，“能听得到我说话吗？芸儿？”
樊阿芸缓缓睁开了双眼，在看到翎央的剎那，她哭了，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和依靠一般。一如当初在渡界那样，依赖的靠在翎央的怀裏。
“芸儿……”翎央纵有千言万语，在看到樊阿芸的眼泪时都通通忘了个干凈，她就想安慰此刻在她怀中寻求一点安全感的樊阿芸。
“渡主姐姐！呜呜呜……”沈寂了千年的情绪，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爆发。
一声久违的称呼，唤醒了翎央这千年的孤独和悲凄。她一直重覆着抚摸樊阿芸脑袋的动作，一遍遍的寻找着曾经的一切。
樊阿芸没有死，她没有死。樊阿一族并没有全灭，渡界还有生存者的子民。翎央目光触及到棠珏，浑身一震，“小奚子，你看到了吗？芸儿没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滴血泪点在妖界的土地上。
血泪，不一定意味着极为悲痛的结晶，它还可以是失而覆得的喜悦。
“怎么样？渡主翎央。见到曾经的手下很激动吧？”聿天殇缓缓来到翎央面前。“真是感人啊……”
翎央冷眼看着聿天殇，“是你把芸儿打成这样的吗？”
“是我！她跟你一样，是叛贼。是渡界的余孽。我们没杀了她，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
“你该死！！！”翎央眼睛犯出渗人的寒光，微微发红的双眼透着她此刻的杀意。
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心怀天下的翎央，此刻的她，已然从地狱中走过一遭。她现在的模样，再无神界的超脱世俗，满满都是对神界的憎恶，这是入魔一般的眼神。
绛息在菱妤的身上看到过这个样子，入魔的前兆。他皱紧了眉，菱妤当初为爱入魔，曾经在神界闯下了无数祸端，杀光了那些胆敢说她和韦陀没有结果的仙娥。翎央，若是这个混沌生来的灵体入了魔，对六界九天而言都是一场祸事。
萝伊感到就看见了翎央这幅嗜血的模样，她有些阴险的笑了，神仙入魔，生不如死，必受六界九天的唾弃，翎央若是入魔，会被仇恨控制心智，到时候她必然不会记得少尊主，连丰元老，苣岚元老，忘琛元老，缪清元老都不会允许这样一个耻辱成为魔妃。
“翎儿，不要！冷静！”翌朔眼看着领域的眼神开始涣散，有些担心的喊出来。
“让我来！”韦陀一闪身就进了包围圈，看着翎央因为覆杂的情绪缓缓失控微微嘆息。“翎央，醒来吧！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韦陀轻轻梵音出口，翎央在这纯凈的佛音下缓缓平静。
“我还真是越来越脆弱了。”翎央用离屠剑支撑着自己站起，“绛息，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们再僵持下去也没有任何益处，魔界既然已经派出了兵，你最好还是不要违背人心所向，赶紧回到你的神界去。”
“翎央，现在你在我们的包围圈裏，未免太张狂了吧？”聿天殇携带着忆芸，转瞬间就发出了进攻，聿天殇作为最出色的傀儡杀手，出手变幻莫测又自带阴险。
翎央没在怕，一手护住樊阿芸，一手运起离屠剑挥向忆芸。
聿天殇变动手指的动向，忆芸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的再度冲向翎央。离屠剑是妖界的至宝神剑，却依旧不能斩断聿天殇的傀儡线。翎央有些意外，按理说傀儡会随着使用者的法力变换，聿天殇的实力远远不足以让傀儡在离屠剑下过招这么久。
“渡主姐姐……”樊阿芸拉了拉翎央的衣角。
“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翎央坚定的看着樊阿芸，“当初，我没能保护好你，是我的错！这次，我不会让你再受伤害！”翎央握住樊阿芸的手，借着忆芸的攻势将樊阿芸扔到韦陀怀裏，把韦陀推了出去。
韦陀紧紧拉住樊阿芸，担忧的出声，“翎央！”
昭葵一瞬间站出来，“绛息，今日你要敢伤到翎央，妖界绝不会放过你！”
聿天殇看到包围圈中只有翎央一人，更加凌厉的发起了进攻。包围圈的翎央一手离屠剑挥舞的飒飒生风，那抹红影好像鬼魅一般的令人捉不到身影。
“太慢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出现在翎央的脑海中，那个声音明明充满着嗔怪，可是翎央却觉得很亲切。
“你是谁？”翎央问出口。
聿天殇一楞，这四周哪有人和翎央说话了？
翎央很敏锐的从聿天殇的表情看出来，这个声音是只有她听得到的。
“我是谁？现在的你还没资格知道。”
“口气倒是不小！”翎央一边在心裏说着，一面躲避着忆芸的进攻。
傀儡之术精湛就精湛在，手指轻动便可杀人于无形，纵使对手有雄厚的功力，也只能尽数在一个不会疼痛的傀儡身上使力。
明面上，翎央是不利的，局势已经很清晰。
可是明白的人，已然看出了猫腻。翎央身手故意的放慢，似乎就是在等着聿天殇带着忆芸攻向那裏。与其说受到了压制，倒不如说是故意引诱着聿天殇的攻向。
翌朔仔细的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终于明白了翎央的意思。“看来，聿天殇这次要栽个跟头了。”
朝欢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朝欢上仙研究的是兵法战术，可能对这些防御性的结界禁术不大了解。小翎儿看起来步步后退，实则是在布阵。”
镜染听见了翌朔的话，将紧捏的拳头缓缓打开，“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