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秒变的异常漫长,我试着数数,可是当数字变大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意义,我依然不确定时间到底过了多久。我努力让自己思考,可惜思维并不连贯,再加上多天的磨难,我实在耐不住睡了过去。
睡醒之后,我变的更加绝望。我不知道自己睡着了多久,是否已经过了一天还是几个小时?更可怕的是,睡着后和醒来时,我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这样的漆黑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我的大脑处于一种半迷茫状态。为了让自己清醒,我开始试着说出自己在胡思乱想的东西,不想再睡着,那种近乎昏迷的睡眠让我觉得恐怖。
可惜,我听不到自己说的什么。直到我的嗓子开始觉得燃烧,声带的震动让我觉得痛苦,我才渐渐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我无法拒绝的陷入了睡眠。
我再次醒来时,是有人在摸我的身体。我感到嘴唇碰到了一个很清凉的东西,水!是水!我就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好几天的人一样疯狂的渴望着水,其实我更渴望的是这种真实的触感。不管是疼痛还是快乐,这种真实的,我还活着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接着,有人往我的胳膊上打了一针,这一针很长,而且很疼。我动也不能动的任由那个人打完了,有点害怕如果那是毒药或者什么作用奇怪的药怎么办。那个人好像猜出了我的想法一样,轻轻摘下我的耳罩,用很轻的声音说:“别怕,这是营养针,这样你不用吃饭也能保持健康。”
清晰的男声飘进我的耳朵里,我仿佛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美妙的声音,虽然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我苦难的来源。我清了清嗓子,猜发现我的嗓子并没有我想象的沙哑,喝了水之后也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疼。好像黑暗之中我的触觉都变得敏感了。
他又猜出了我想的什么,柔声告诉我:“到现在为止,只过了一天。”
然后他将我的绳子慢慢的解开,把我抱起来走到一个地方。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但我下意识的缩在他胸前。男人的体温那么的温暖,他衣料的摩擦,稳健的心跳声,这一切真实的太美好。我想抬手拉开眼罩,被他一手打掉了。我不敢再动,怕他一生气把我扔回去。虽然我知道还有两天,可是被拥抱的感觉,哪怕再多一秒也好。
他把我轻轻放进浴缸里,水温正好,我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如果能让我见到光明,这一切就完美了。
他轻笑了一声,帮我轻轻的擦拭身体。我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躲闪了两下,他只是抓住了我的手继续很轻的帮我洗澡,我就由他继续。
温柔的动作,舒适的水温,我舒服的几乎睡着了。可我不能睡着,我不知道再醒来时会不会又回到那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我甚至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就是我的一个梦!
想到这里,我猛的坐起来,用力抓着他的手,问:“我是在梦里吗?”
他回答我:“没有。这是真的。”
我放松下来,刚躺回水里,他就把我抱起来,用浴巾给我擦干了身体,甚至体贴的吹干了头发,然后将灯关到最暗,摘下我的眼罩,问我:“你还要回去吗?”
即使是那样微弱的灯光对我来说也很刺激,我使劲眨眼不肯放过这一瞬间的光明,刚看清他的脸就听到了这样的问题。我愣了一下,眨眨眼,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
我不想再回去了。
那里真的太可怕了。和黑暗相比,就连眼前这个人都变得和蔼可亲。
他说:“那么,叫我主人。”
我垂下眼睛,仍然轻轻的,摇摇头。
陈止遥笑了一声,把眼罩重新给我带上,又把我带回那个地方。我微不足道的挣扎全被他轻易的摆平,他重新把我绑好,在夺走听觉之前俯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直到结束之前,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我听了,刚想说什么,世界就又回到一片寂静。
在感受过温暖之后,寒冷变得格外的难以忍受。我从前竟从不曾发现,原来光和声音也是那么的可贵。我想念那个有光和温度的世界里的一切,我开始拼命回忆过去的每一件小事,却无奈的发现,我能想起的,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刚才他给我洗澡时的场景。
原来只过了一天而已,我感到很崩溃,我觉得我哭了,因为我能感到有冰凉的液体流到脸上,可是我并没有察觉我在哭。我很害怕,如果我在出去之前就已经疯了该怎么办?这会不会也是他的目的?
我的父亲还尸骨未寒,我的仇人还逍遥法外,如果我疯了,那岂不是正对他们的胃口?
可是我被绑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渐渐的,我觉得我的脑子都在不受控制。
前所未有的恐惧向我袭来,我开始大喊大叫,喊的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希望有人能够听见,有人能够救我出去。我渴望一切比我强大的力量。
直到我累的撑不住了,我又睡了过去。睡梦中和清醒时并无太大区别,因为不管我睁眼还是闭眼,世界永远都是一片黑暗,让人绝望的黑暗!
我不断告诉自己,不可以放弃,我不可以疯,我要出去,我要复仇!
可是谁能让我出去呢?谁能听到我的呼救?
我想到一个人,这次,我真的感到我的嗓子已经无法配合,呼吸中都能感到声带的疼痛。我很害怕,怕这次我真的会被永远的遗弃在这里。
我动了动嘴唇,想叫那个人来,可是没有声音。
我绝望,害怕,甚至愤怒。我能感到我又哭了,我哭喊,哀求,我只求那个人能发现我,带我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就在我觉得我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就在我觉得永远也不会有人回应我的时候,有人站在我面前,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他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不顾一切的扑进了他怀里。他拿掉了我的眼罩和耳塞,抱住我,摸着我的头轻声安慰我:“好了,没事了,我在这里。”
我哭着紧紧抱着他,生怕他会松手,嘴里喃喃的哀求:“不要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亲了我的额头,对我说:“我不离开。你刚才叫我什么?”
我泪眼模糊的看着他,这才意识到是我说了什么才让他过来,于是我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那个词:“主人。”
他赞赏的微笑,擦干了我脸上的泪水:“好,你要听话。我这就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