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惊醒的时候，沈炽正坐在他身边略显疲惫地看着他，见他大汗淋漓地醒来，抬手去触碰他的额头想看他有没有发烧。
沈珺同惊慌地躲开，脱口而出道：“我不是没用的东西。”
沈炽目光晦暗地看了他一眼。
他并非没有听见沈珺同做梦时说出的呓语，大概也猜到沈珺同梦见了小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
有些事情他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沈炽这些天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当年没有踩碎那直白而沉甸的喜欢，故事的走势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那句哽在喉咙里的话，沈炽没有说出口，他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房间。
三个小时前，心理医生坐在沈炽面前，在病历本上又添了几笔，他说：“沈先生，你的状态很不好，医院开给你的安眠药你有按时吃吗？”
沈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空了的白色药瓶扔在桌子上，药瓶滚动了几圈，停在医生面前。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让你觉得棘手的事情？”医生问道，“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你的精神状态要比现在好得多，那个时候我问你发生了什么，你说家里养了只猫。”
沈炽若有所思地沉默着。
“那它现在在什么地方？”医生问道。
沈炽缄默片刻，说：“他想走。”
“那它走了吗？”
沈炽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面无表情地说：“我把他关起来了。”
医生沉默片刻，说：“宠物总会有调皮捣蛋的时候，惩罚一下也没什么，你不需要为此自责。上次我建议你的事情……”
惩罚吗？
“陈医生，你在和你老婆做爱的时候，在想什么？”沈炽的目光忽明忽暗，猛地抬起眸子，雾蓝色的双瞳显得深不可测。
医生脸色微变。
沈炽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医生，你说错了，我不后悔把他关起来。”
医生在脑海里迅速回忆了一遍有关沈炽的所有诊断信息。
孤独，傲慢，非常擅长掩饰情绪，缺乏同理心，这样的人很难维系一段亲密的情感关系，神秘和新鲜感是他的兴奋剂，一旦对方失去这样的特质，他会立刻对已经猜透的人或事物兴味索然，进入制冷状态。
“他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太好懂了。”
沈炽仿佛也在想他所想，眼神却变得晦暗不明，“他太容易被人看穿了，有时候也会让我很生气……把他关起来，别人就看不见了。”医生察觉到沈炽的神情愈发病态，刚想开口，沈炽却突然恢复了常色，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