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原谅我吗？”沈炽开始为自己找补，语气和态度都很诚恳，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挑，“其实那个时候我也还小，法律都对未成年人网开一面，我们小土豆这么宽容大度，肯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对不对？”
沈珺同愣了一下，对于刚刚得到的新绰号有些茫然，问道：“小土豆……是你以前给我起的绰号吗？”
沈炽抿了抿唇，懊恼自己说漏了嘴，他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是另一个意外。”
沈珺同皱皱眉，煞有介事地讲道：“所以你以前不仅弄坏我的玩具，还给我起绰号，你好幼稚！”
“是是是。”沈炽忙不迭地认错，又说：“我那时才十来岁，缺乏明辨是非的能力，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迁怒于你，都是哥哥错了，好不好？”
死刑犯尚有在法庭上为自己的行为辩护的权利，沈炽也不知道沈珺同恢复记忆后会不会记得他的剖白和道歉，但总得为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好过在沈珺同心里数罪并罚，判处无期。
沈珺同纠结了好一会儿，结合沈炽最近对他的照顾，还有刚刚他们已经决定要一起谈恋爱的事情，最终说道：“那……那以后你不可以再欺负我。”
“不会了。”沈炽吻了吻他的唇角，“我保证。”
“好吧。”沈珺同勉为其难地相信了，看着沈炽说道：“我原谅你了。”
沈炽说了要多加练习便把握一切机会练习，他又抱着沈珺同亲了一会儿，把沈珺同憋的直咳嗽才肯停下，过了一会儿，沈珺同靠在他怀里黏黏糊糊地道：“我困了。”
沈珺同自从失忆以来就特别容易犯困，医生也嘱咐过病人需要多休息，有很多失忆病人的康复都是在睡梦里完成的。
沈炽把沈珺同蹭掉的睡衣扣子重新系好，给他盖上被子，轻声道：“睡吧。”
今天对他而言是太像梦的一天，沈炽看着沈珺同还泛着粉的脸，不忍心闭上眼睛。
其实有些事情的走向早就有迹可循，只是那个时候沈炽还在密封的罐子里，他像一株有毒的植物，不仅会刺伤别人，也在折损自己。
阳光透进来，他觉得刺眼，有人替他打开盖子，他觉得那是有人要把他连根拔起，对沈炽而言，那段时光是无尽的长夜，他险些屏蔽掉了他世界里唯一纯粹而干净的声音。
那是沈珺同的声音，期待而小心地叫他“哥哥”。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炽无意间得知了沈珺同身世的秘密，只是本该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处境却又完全不同，沈珺同很蠢，身体里亦没有沈家的血脉，但他有着奶奶的爱护，甚至没有人敢在私下里说一句他的闲话。
为什么会有人在沈家这样污浊的染缸里洁白纯净的生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