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现在这一版，距离他心目中合格的论文依然还有很大的差距。
接下去的一个月，周越发现她每次都是不情不愿地来，勤勤恳恳地改。
她实在算不上是有天赋，抱着参考文献啃的时候简直想把自己的头发都薅光。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专注，依旧刻苦，且从未说过放弃。
只是常常爱跟他拌嘴，嘴里嚷嚷着“周老师，再改真活不下去了！”
明明很努力，却要作出一幅不求上进的样子。
又一次改论文到深夜，周越的办公室距离女生宿舍横跨东西两个校区。他收拾好东西，起身送她回去。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让宋佳琪坐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听见周越低声道：“宋佳琪，努力和热爱从来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论文答辩那天，宋佳琪人生第一次获得了全盘的肯定。她愣愣地走出答辩教室，先是眼神失焦地懵了片刻，而后掏出手机给周越发了个信息：【周老师，我请您吃个饭吧。】
高考结束那年，她人生第一次为了喜欢的专业同她的母亲抗衡。当时信誓旦旦的话语犹在耳边，可入学不到两年，她发现自己好像真如母亲所说那般，不是这块料。
许是不想承认自己真的只能是一个热爱物理的门外汉，她渐渐装出一幅不在意成绩的样子。
毕业前夕，母亲发来信息表示替她找好了毕业论文的导师。
那个早就不带本科生了的慈祥老人在收到她的论文初稿后就找了周越来带她。站在那间办公室里时，说心底不难堪是假的。
可她只能压下蔓延的思绪，把一切的波动推给再见周越的尴尬。
收到周越邮件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是“看吧，果然不行。”第二反应是“可是……他给的意见那么详细；要不，再试试吧？”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试居然真的成功了。
手机“嘟嘟”作响，周越回复得很快，他说：【好。】
校门口的普通小饭馆都有些杂乱，考虑到周越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的贵气，宋佳琪咬咬牙定了个逼格最高的西餐厅小包厢。
可能因为这种小包厢平日里来定的都是情侣，白色的餐桌布中间铺撒着大片的干玫瑰，暖黄的蜡烛在昏暗的光影中摇曳。
宋佳琪惊了一下，急忙转头解释道：“周老师，这家店我第一次来，这个包厢我也是第一次进。真的，我不知道它长这样。我对天发誓，对您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周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没想法，还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宋佳琪：“！！！”
她努力挤出一个官方微笑：“呵呵，您还记得啊？”
周越唇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记忆犹新。”
宋佳琪一时不知道是该惊艳于冷面美人徒然一笑的生动，还是该挖个地洞把自己藏起来。
当时问那个问题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俩人不会再见第二面了啊！
为了省钱，宋佳琪点的是店里的套餐，内含两杯红酒。她一面尬笑，一面偏头喝了一口酒。所幸服务员及时进来送餐，宋佳琪放下酒杯，殷勤地冲周越抬手：“周老师，别光聊天，多吃点。”
周越吃东西的时候也很优雅，仿佛这不是校门口的西餐厅，而是哪家高档的米其林餐厅似的。
宋佳琪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周越，忽然就有了一种这人和物理一样高不可攀的感觉。
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又喝了一口红酒。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酒杯夺下，把一份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别空腹渴酒。”
她喝酒很容易上头，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她这会儿一定已经满脸通红。
宋佳琪舔了下唇，仗着酒精的掩饰抬眸：“周老师，你对我这么好，我可能真的会对你有非分之想哦～”
周越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道：“那你要不要来做我的研究生？”
许是包厢内的暖气太足，他说着话，抬手解开了白色衬衫领口处那一颗常年扣得严丝密合的衣扣，清冷如玉的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引诱，低沉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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