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道：“降妖只不过是顺便的事，因为妖祸乱人间才下山收服的，平日当然还是修己身、问天道、传道业为上。”他见高希言甚是期待，便挺了挺腰背，满脸笑意地讲了他在下山之前经历的那场考核，刚好能说明三个道长的修为：
那一日，钟鼓的声音响地似乎比以往都要早，天还没有亮光，鸡还未叫。道士们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睁眼，没有丝毫怠惰，纷纷从床上坐起，不慌不忙，整理被褥、梳头、洗脸、穿袍、戴冠，一整套熟练动作。过程中没有人说话，但脸上都洋溢着欢喜的笑容。整理好之后，走出门外，排成几列长队，有序地走向逍遥宫，进入大厅后又自觉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形，松紧有致地挨着坐在宫殿四周。
才刚坐好，便见十个道长依序进来。为首的是云海道长、云霄道长和沧悯道长。道长们坐在南面的蒲团上，坐南朝北看着众弟子们。
坐定后，云海道长道：“今日是一年一度的考核日，大家有重新选择师傅的机会，新弟子正式拜师后可以拥有法号，修行期满的弟子也可以争取下山的机会。”
弟子们在臺下开心的窃窃私语起来，大头坐在臺下激动的看着三位道长和师兄们，萧木看着大头，只觉得他懵懂的模样甚是好笑，向着念白抬了抬下巴，示意念白看向大头，念白只无奈地白了他一眼，仔细听着臺上道长们的指示。
这时，坐在最下方的年轻道长开始宣布流程：“现在请三位道长展示各自的修行，云海道长先请。”
云海道长站起身，走到中间，弟子们兴奋地瞪大双眼。云海道长站定后，在眼前挥了挥手，弟子们眼中四四方方的萧遥宫，瞬间变成一片无垠的白色，只觉周身被仙雾环绕，还有奇花异草遍地，说不出的香气扑面而来。
弟子们都犹如成仙一般，身体酥麻绵软，渐渐失去了重量。思绪也任意遨游，七窍顿时全开，仿佛与天地合为一体，虚虚实实，亦真亦假。
每个弟子的表情都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眼神空洞无物，盘坐的身体就像棉絮一样轻盈。
一阵缥缈虚无过后，云海道长挥一挥手，弟子们的意识回到了现实，急忙调整向四面八方倾倒的身体，仿佛做了一个梦，回味无穷。
云海道长道：“修行是无止境的，但需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以免迷途忘返，刚才的境界也不过是途径的一个点，只要不自我设限，就能走得更远。”说完，云海道长笑了笑，坐回去。
臺下的弟子们还没来得及讨论，最下方的年轻道长又道：“下面请云霄道长。”
云霄道长听罢站起身，走到中间也挥了挥手。眼前没有出现云仙雾绕的景色，所有弟子却像进入了镜子中，身下是一片镜湖，大家站起来走在镜湖上。低头向下看，镜子裏竟还有一个相仿的世界，那裏虽有不一样的山河、房屋，人的悲欢和生活却没有分别。镜中的集市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有的人在欢笑，也有人在争吵，还有人在拼杀……弟子们趴在镜面上来回移动着，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竟然看到自己和师兄弟们的脸。
大家凑在一起兴奋地说笑，为在另一个世界裏的行为惊讶和好奇。他们的声音渐渐高涨的时候，云霄道长一挥手，刚才的镜湖消失了，大家议论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啧啧称奇，又疑惑不解。
云霄道长解释道：“宇宙时空不是平面的，万物都有相通又各有不同。唯有包容才能长远，不偏不狭方能生生不息。”说完也回去坐下。
臺下的弟子一边点头一边参悟，依然觉得一头雾水。此时，熟悉的话音又响起：“下面请沧悯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