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见此状,跟那对从门裏出来的男女同时楞了一下,突然就明白了高希言的意思。故意作出愤怒的样子,转身对那站在臺阶上的男人,道:“你们家这些下人怎么回事?问什么都不理,跟听不见一样,我把她踹倒在地,也问不出个什么来,这样的下人都有什么用?”
那对男女一开始还疑心是不是刚才的话被偷听了去,两眼露出凶光,盘算着是不是有漏网之鱼,听高希言这么一说,方才放了心,知道这女侍应是听不见的,便忽然变脸,陪笑道:“两位贵客,不知来我宅内有何赐教?”
念白看看高希言,道:“我们二人听说柳大人住在这附近,看这院子甚是气派,以为便是。刚进门就想要确认,谁知遇见的每个人都装聋作哑,拉扯着也不搭理,一声不吭,方才走到这裏。刚看见这个女侍,想要再问问,谁知刚拉了她几下,那水盆就掉地上了,我这位朋友家裏也是有众多女侍伺候的,没见过这种没规矩的,所以方才略微动气,见谅见谅。”
那男人听说是找柳大人的,皮笑肉不笑地点着头,偷偷跟旁边的女人交换了个眼神,忙小跑着过来,略微紧张道:“二位不要生气,我这裏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院,家中也没几个人,平日也没怎么教下人规矩,只要他们不给我惹事就好,所以告诉他们少说话,没想到他们如此听话,反倒变得蠢笨了。二位是来寻柳大人的?他不在这裏,具体位置我不好说,二位若消了气,还请自便吧。”
念白转头跟高希言对视一下,又看看还跪在墻边的女侍,问道:“那她?”
那女人面色绯红,像是涂了二两胭脂一般,眉眼弯下来甚有风情,夹着嗓子开口道:“二位小哥就饶了她吧,都是苦命的人儿,若是实在气不过,那我们一会儿抽她几鞭子便是。”
高希言道:“罢了,仆人听家主的话本合情理,你们有这么多忠仆也是可喜,何必为了我们这两个外人,坏了你们的主仆之情,是我们僭越了,那就不打扰了。”说完,便恭敬做了个揖,转身便要走。
念白也稍稍行礼,跟着高希言走出宅院。走到墻角边,才凑过头问高希言道:“这两人真是心狠手辣,原以为是妖作孽,没想到人做起孽来妖也是不如的。不知一会儿那侍女会不会受罚……”
七拐八拐走出庭院后门,高希言还在沈思。突然听见一声如狗被踩到尾巴似的哀嚎声,抬头便见萧木从前面的门院裏跑出来,后面紧紧跟着一群拿着木棍的黑衣人。
念白喊了萧木一声,萧木脚上一溜,往念白和高希言的方向跑来,那群黑衣人也紧随其后狂奔而来。
萧木站在念白身边,指着那群刚停住脚的黑衣人道:“不要以为我们修行人不用法术就打不过你们,我这师弟虽然比我稍微差一点儿,但对付你们足够了!”边叫嚣着边用手拍着念白胸脯和胳膊的肌肉,“你们现在只要服个软,我们……”话音未落,那群黑衣人突然又举起木棍摆起阵来,把他们几个围得水洩不通。
高希言道:“之前咱们也遇见过,那次的人没有这么多你都招架不住,咱们还是跑吧?”
念白疑惑地看向高希言,想着:“什么时候遇见过这阵仗?他怎么又说我不明白的话?”还没想明白,木棍便从四面夹击而来,念白威风凛凛地举起双手,摆好架势。
那群黑衣人见念白又突然摆手,便举着木棍停在半空,只听念白笑嘻嘻说了句:“打架怪没意思的,不如咱们讲和吧?”黑衣人们顿时觉得被戏耍,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挥动木棍奔向他们三人。
高希言连忙抬起双手抱住头部,念白的胳膊挡在他前面。等了一会儿,却只听见木棍落地和人倒地的声音,高希言慢慢抬起念白的胳膊,只见柳去非站在面前。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低着头看那群黑衣人躺在地上□□。
念白道:“不是说这个院子裏都不能用法术的吗?”
柳去非道:“法术已融入我身,如一呼一吸般自然,用与不用,我分不出来。”随后又露出骄傲的神情看着念白和萧木。
念白和萧木对视一下,两人偷偷露出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