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觉得跟高希言在这小半天突然异常亲近。有些口无遮拦地问:“公子,您以往都吃得很少,不觉得饿吗?我素闻只有神仙和妖怪能不吃五谷杂粮……”
他自觉这样问有些不妥,毕竟在夜裏看到的下棋一幕,对面坐的不像是神仙,又找补道:“公子超凡脱俗,自是有仙家风骨,不吃不喝倒也精神不错,来日或许可以跟念白大哥一起修行。”
等了一会儿,他见高希言没有答话,又自顾自地道:“小的见念白大哥今日这身手,也是动了修道的心,就是自知心内粗俗,恐怕入不了道。”说完自己干笑两声,缓解尴尬。
高希言停了一会儿,咽下嘴裏那一小块肌肉,认真回应道:“宇宙万物但凡有形体的生命,都可修行。真正的道不会拒绝,也不会评价好或坏,自然也没有清雅或俗气。人人、物物皆有机会。”
仆人听他这么一说,先是一楞。只听耳边又传来高希言温柔的声音:“你无需妄自菲薄,先有一件让自己欢喜的事,在做事的点滴上多琢磨,坚持下去就能得到自己的道。”
这段话把仆人说得心潮澎湃,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低贱不堪了,心窝处一股热热的暖流涌动着。
大地慢慢在夜色中隐去,两匹马也停止了进食,懒懒地站着。仆人把剩下的鸡肉重新包裹好,脚前的鸡骨头堆在一起,好在天色已晚,不用因为自己的饭量多出高希言那么多倍,而感到害羞了。
高希言喝了几口水,问道:“继续赶路吧?”
仆人快速站起来,满身力量,道:“好,继续赶路!吃饱喝足,能走到后半夜啦呵呵,公子若是困了累了就告知我,小的为公子站哨!”不等高希言点头,自顾自地兴奋着。
两人牵马刚回到大路上,正要上马,只听山上的树叶哗哗作响,但并未有丝毫风声。
仆人惊吓得不敢动弹,两手扶住马鞍,脚下发软,壮着胆子道:“山裏鸟兽多,一定是鸟要去夜宿了,公子不用怕,有我在呢。”
高希言原本没有害怕,被这么一提醒反而有些在意了。两人匆忙骑上马,高希言依然在前面帮守门仆人牵着马绳,一前一后地走着。
忽然一阵风起,风裏还伴着几分惑人的麝香气息,两人瞳孔逐渐分散开去,双目只是无神的半睁着,眼前的风景却越来越模糊。他们努力坐好,两匹马依旧不停蹄地沿路向前走。
仆人嘴巴裏开始往外流口水,嘴角和眼角弯弯,笑瞇瞇地带着色气。
坐在前面小马驹上的高希言依然紧紧牵着缰绳,眨了眨眼睛,瞳孔渐渐聚焦。
不多时,笔直的道路消失不见,依稀见夜色中有灯火,越来越明,两人的瞳孔又慢慢聚焦,不一会儿才看清,前方是一座高大精美的院落被参天大树包裹着,仿佛是一个偌大的洞穴。
高希言回头看了眼仆人,连忙抬手施力停马,先从马上下来,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叫醒仆人,不知哪裏来的力量,仆人坐着的马如惊弓之鸟,拔蹄飞奔,疾驰进前面如洞穴的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