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白顾及高希言跟高陆尘的父子情分,道:“你们无非都想让它为己所用,夺得神仙画轴,谁又比谁高贵?”
没想到高希言主动道:“一件东西放在不同心性的人那裏,结果还是会很不一样的。若他被高陆尘唤醒,我也难逃一死。”
念白忽然想起高希言那日的话,他全身忽然无力,紧张道:“好,听你的。”便蹲下看着熟睡的囚牛,问道:“它一直都睡在这裏吗?把它叫醒就能让它听咱们的?”
大鼋道:“之前都是在山洞裏,是我们把它引入这裏,以为有了日光能唤醒它。”
念白道:“昨日在地牢裏要找的就是它?它平日都是鸡叫前后打呼,找一只鸡来试试。”
沈鱼道:“现在出了这山谷,绕到前面客栈裏也要一刻钟,来得及吗?”
念白道:“算了,我这裏有现成的。”
大家都狐疑地看着他,只见他把手捂在嘴边,发出公鸡打鸣的声音,惟妙惟肖。
高希言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念白站起来笑笑道:“当时跟小川学的,他甚是会模仿家养畜生,我不过学了个皮毛。”
落雁看着囚牛眼珠子转了几下,惊喜道:“快,你再叫几声,或许有用。”
念白便又掩嘴发出几句鸡的长鸣。
只见那囚牛果真缓缓睁开眼睛,猛地见到这些陌生面孔和大大的太阳,脸上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一个匍匐起身,便震得地动山摇。
山洞之外,高陆尘见几个道长和高僧到来,便稍稍收敛锋芒,拿出一副风轻云淡的做派。跟道长和高僧们侃侃而谈。只不过谈得并不投机,转而又一阵争辩,一阵拼杀。
此时听见山谷另一边传来的巨响,才发现自己中了缓兵之计。对正在跟云霄道长缠斗的崔思齐怒吼一声:“快唤醒!”
崔思齐闻声停止,随手甩动拂尘,趁云霄道长不备,一脚把他踢下马车,快速念起口诀。
云霄道长还想跳上马车继续拖延,被高陆尘迎面阻拦,两个颤抖几下,忽然又听见一声巨响才决绝分开。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天,一阵狂风席卷着空中汇聚的乌云正往地面压下来。
不多时,那团乌云中间破开一个大大长长的口子,囚牛的头便从那口子中钻了出来,俯身跃下,似乎从天而降,人的眼睛还没离开那团乌云,囚牛便已站在众人中间了。
崔思齐见囚牛眼神无光,用询问的眼光看向高陆尘。见高陆尘稍稍抬起下巴,崔思齐便转身从身后拿出一把古琴,郑重其事地坐下,把古琴放在盘起来的双腿上,转而又念了念口诀。
囚牛歪着头站在方才落地的位置一动不动,好像在听山谷裏的风声。
眼神如第一次听懂别人呼唤自己名字的孩童,欣喜与迷茫交织在一起。
就在他还没完全理清思绪时,远处又传来高希言的声音。他懵懂地侧耳,只听见一声声颇为紧张的呼喊:“不要听!醒过来,不要听!”
囚牛转头看向身后,正看见念白抓着高希言从山洞裏向外滑步,大鼋和沈鱼落雁也紧随其后。
念白和高希言停在稍远的地方,那裏正躺着柳不讳,血早已流了一地,柳去非正蹲在旁边为他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