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站在高希言面前的囚牛身体渐渐恢覆青绿色,如在念白遁地阵裏见到的那般乖巧温柔。
高希言心上难过又喜悦,擦了擦将要溜出来的眼泪,拉着囚牛的小短手走到宫殿之下的臺阶上,从怀裏拿出棋子放好。他盯着囚牛的脸,想要确定它是不是整日陪自己下棋的大妖。
那囚牛缓缓舒了一口气,接着闭上眼睛。眼下便出现了一个棋盘。
高希言瞪大眼睛低头看向棋盘,高兴地不知所措。囚牛伸出青绿色爪子靠近棋袋,手从棋袋裏拿出来的同时,只见那只爪子忽然褪去绿色和肉乎乎的形状,一只白皙修长的人手夹了一颗黑色棋子从棋袋中拿出,缓缓落在棋盘上。
高希言慢慢抬起眼皮,对面坐着一位白发长如瀑布,面色白皙红润的翩翩少年。他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袍,端庄清秀,举手投足皆能入画。
高希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裏的眼泪止不住向下掉,他不断眨眼,眼泪依旧不停的掉,他便再眨眼……全然忘记了下棋。
眼前的少年也抬头看向他,嘴角上扬,向他微微点头。
高希言才醒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挤掉眼裏的泪珠,又哭又笑道:“我很喜欢跟你下棋。”
那白发少年又笑了笑,点点头,示意高希言入局。
高希言便深吸一口气,聚精会神下棋起来。高希言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大半,两个眉目清秀的少年坐在银白色琼楼下,被雾气缭绕,花香染指,堪比神仙。
两人的意识沈浸在法阵中,囚牛自然也变得安静了,犹如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一般,沈沈地坐了下来。
高陆尘和崔思齐一阵慌乱,高陆尘又狂躁拨了几下琴弦,一用力琴弦被扯断几根。他甩手扔掉古琴,一手拉起歪在地上的崔思齐,威胁道:“快点破阵,否则今日你也别想活!”
崔思齐心上不服,忍着身上的疼痛,站在马车上向下眺望,见云海道长坐在众人身后,心上便已明了。但身在官场多年,他早已明白官场为人之道,一切事情都不可以做得仿佛太容易,出三份力,一定要吆喝出七分才得好处!他想道:“既然还得靠我,就不怕你不耐烦。等我磨上点儿功夫,也好叫你掂量轻重。”想着便拿起拂尘,念起口诀,试着破阵。
此时云霄道长已经恢覆的差不多了,便跟沧悯道长商量分头行动,云霄道长留下来为云海道长护法,沧悯道长出手阻止崔思齐。
沧悯道长正要上前纠缠崔思齐,瞥见念白手足无措地在云海道长和高希言身边踱步,一个侧身抓起念白的衣服,一起冲向崔思齐。
念白慌忙拒绝道:“师傅,我要守着师伯和希言,你快放我下来。”
沧悯道长道:“那裏暂且不用你守着,你在那裏反而干扰。”话音刚落,两人便在崔思齐的马车下站稳了脚。